“而被告人孙建国,案发时是一名粮站职工,平时戴的,是白色的棉线手套。”
“这种深蓝色的劳保手套——”
他抬起头,看向严法官。
“贾某,案发时是做什么的?”
严法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当年的笔录。
几秒钟后,他读出了一句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贾某,男,时年二十八岁,职业:市机械厂维修工。”
机械厂维修工。
每天都戴深蓝色劳保手套。
严法官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那份笔录了。
“马上!马上调取贾某的全部资料!”他转身,吼着对助理说。
江辰没有停下。
他继续在那件外套上搜寻。
十五分钟后,他在外套的第三颗纽扣下方,找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东西。
那是一枚,半截断裂的指甲。
指甲极小,只有米粒的三分之一大小。它嵌在纽扣和面料的缝隙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当年的鉴定人员,显然漏掉了这个角落。
江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截指甲。
他看了看指甲的断面。
“断裂面新鲜,是在剧烈外力作用下折断的。”
“而且——”
他将指甲翻转过来。
在指甲的背面,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已经干涸的皮肤组织残留。
“指甲上,有皮肤组织。”
江辰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这枚指甲,是在死者和凶手搏斗的过程中,被扯断的。”
“它不属于死者。”
“它属于,真正的凶手。”
检验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检验室外,严法官的眼眶,已经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我的天!指甲!是凶手留下的指甲!”
“十五年了!十五年!这枚指甲就藏在证物里,等了十五年!”
“江神!江神他做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不是坠落!是谋杀!”
“栽赃!栽赃!这个案子是栽赃!”
“我他妈哭了!这十五年的冤屈,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江辰将那枚指甲,放进了DNA提取仪中。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在等。
严法官在等。
老法官们在等。
直播间的数亿观众,都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DNA提取仪发出了“嘀”的一声。
比对结果,显示在了屏幕上。
“经比对,该指甲上提取的DNA,与当年的证人贾某DNA分型一致。置信度:99.9999%。”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结果,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严法官,对着直播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孙建国案,真正凶手,贾某。”
“证据确凿。”
“请求立即,重新立案。”
严法官站在检验室门口,这个在司法战线战斗了四十年的老法官,此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江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辰同志!”
“我代表最高人民法院,代表全国所有冤屈者!”
“向你,致敬!”
江辰摘下手套,走到严法官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严法官的手。
那只手,苍老,布满老茧。
那只手,同样在颤抖。
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幕。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致敬江神!致敬所有为正义坚守的人!”
“十五年的冤案,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那个贾某,你他妈等着!江神来收你了!”
“哭了。孙建国的家人等了十五年了!十五年啊!”
“这就是江辰!这就是华夏的脊梁!”
江辰松开严法官的手,转身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这只是第一案。”
他说。
“只要还有一份冤屈没有昭雪,只要还有一个真凶逍遥法外。”
“我的工作,就不会停止。”
第二天。
江辰将完整的鉴定报告,递交给了最高人民法院冤假错案复查委员会。
报告中,逐一详细列举了原案中存在的十二处重大证据瑕疵,以及两份新发现的铁证——那枚属于贾某的断裂指甲,以及外套上被刻意涂抹的血迹形态分析。
复查委员会全体委员,在看完这份报告后,进行了举手表决。
全票通过。
案件,重新立案。
而此刻,在距离北京一千二百公里外的某座城市。
一栋价值三千万的独栋别墅里。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游泳池。
他叫贾某。
曾经的机械厂维修工。
如今,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
他手中的咖啡杯,突然,没来由地晃了一下。
几滴褐色的液体,洒在了他昂贵的睡衣上。
他低头看了看睡衣上的污渍,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天晚上。
贾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只有一行字。
“江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