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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尘封十五年(1 / 2)

夜。

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号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江辰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那份泛黄的案卷。案卷的封面已经破损,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孙建国”三个字,被十五年的时光冲刷得有些模糊。

他的手指,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死者的尸检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三十二岁女人的后脑勺。照片上,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头骨凹陷的弧度,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江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会议室里,严法官和几名老法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江辰,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观众都看到了江辰此刻的眼神——那是一种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专注。

【真实之眼】,已经悄然开启。

在江辰的视野中,这张泛黄的照片开始变得立体。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裂开的皮肉,那些被时间模糊的伤口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眼中,以极其清晰的方式,重新呈现。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这里。”

江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严法官猛地凑近,老花镜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看这个伤口的边缘。”

江辰将照片放大。在放大之后,死者后脑那处致命伤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锯齿状。

“如果是单纯的高处坠落,颅脑撞击平面,伤口边缘应该是光滑的,或者呈现放射状。但是这个伤口的边缘,有这种极其微弱的锯齿状。”

江辰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严法官。

“这种锯齿状,通常意味着——在撞击发生之前,受害者的头部,已经受到了外力作用。比如,钝器击打。”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严法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是说……不可能是坠落?!”

“坠落,是结果。”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但不是原因。”

他继续翻看卷宗。

他翻到了那几张现场血迹的照片。

照片上,死者坠落的位置,地面有一滩面积不小的血迹。当年的结论是:血迹形态,与坠落伤相符。

但是。

江辰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那滩血迹中,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他指着照片上,那片血迹边缘,几个极其微小的、呈放射状的血点。

“你们看这几滴血点。它们的位置,距离主要血迹有一段距离,而且形态呈放射状。”

“这说明,死者在坠落后,她的头部,还遭受过二次打击。或者,在坠落前,就已经开始流血了。”

“如果是单纯的坠落,血迹不应该有这种形态。”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会议室里的老法官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这份尸检报告,当年是省厅的法医做的!如果连这么关键的东西都能忽略……”一个老法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江辰没有回应。

他继续翻看卷宗。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份证人证言上。

人证贾某。

他说他在案发时,正在三楼的楼梯间抽烟。

他说他听到了楼上被告人与死者争吵。

他说他看到一个女人滚落下去。

江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贾某,有问题。”

他的声音,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按照他的口供,他当时的位置,在三楼楼梯间。按照那栋老式居民楼的结构,三楼楼梯间的声学效果,确实可以听到四楼的争吵。但是——”

“他说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从楼上滚落。这说明,他在那一瞬间,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或者……”

江辰的手指,在证言上重重一点。

“他本身,就在四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关键的是。”江辰继续往下说,“一个在三楼抽烟的人,听到楼上争吵,第一反应应该是上楼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站在原地等着看到一个女人滚落。他的反应,不符合常人逻辑。”

严法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江辰同志,你是说……贾某可能是……”

“不是可能。”江辰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需要去看当年的物证。尤其是,那件被告人身上,沾有死者血迹的衣服。”

存放了十五年的物证,被装在一个贴着封条的纸箱里,送进了检验室。

江辰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亲自打开了那个纸箱。

纸箱里,是一个个用塑料袋封存的物证袋。

每一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物证编号和提取时间。

江辰拿起那个装着被告人外套的物证袋。

透过透明的塑料膜,他能看到那件外套上,几处暗褐色的血迹,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了难以辨认的污渍。

当年的鉴定结论是:外套上的血迹,属于死者。血迹形态,符合推搡过程中沾染。

江辰缓缓打开了物证袋。

十五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那件外套平铺在检验台上,然后拿起了一把高倍放大镜。

【真实之眼】搭配【物证鉴定】技能,让他的双眼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检测仪器。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外套上扫过。

突然。

他的手动了一下。

放大镜,停在了外套右侧袖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小的血迹。

这处血迹,在当年的鉴定报告中被标注为“与死者DNA一致”。

但是。

江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这处血迹的形态,与其他血迹截然不同。

它不是被溅上的,也不是被蹭上的。

它是被某种外力,刻意抹上去的。

而且,在这处血迹的边缘,江辰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残留。

“找到了。”

江辰的声音,让检验室外所有等待的人,心头一紧。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衣服上的血迹,被人动过手脚。”

“有人在案发后,刻意将死者的血,抹在了这件外套上。”

“而其目的——”

江辰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冰。

“就是为了坐实孙建国的罪名。”

检验室外的控制室里,严法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这……这是栽赃?!”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那处血迹的边缘,夹起了那根微小的纤维。

他将纤维放在显微镜下,然后打开了投影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根放大了一千倍的纤维。

它的颜色,是深蓝色的,表面粗糙,有着明显的植物纤维特征。

“这是棉和麻的混纺纤维,来自一种特定类型的劳动手套。”江辰解说道,“这种手套,当年在建筑工地和工厂车间里最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