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看向凤双双。
“大将军！”范文韬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你们是不是不缺粮食？物资管够？”
凤双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窝操！”范文韬激动地一拍大腿，“那让城内百姓投降还不简单？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城门口架起大锅煮肉！味道越浓越好！”
他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
“弄个烧烤摊！再整点冰镇啤酒！孜然辣椒面一撒，那味儿一飘，别说三天，我敢打赌，两天他们就得开城门投降！”
劳家辉在旁边听得皱眉。
来之前，周成专门跟凤双双交代过梁城的情况。
用食物诱惑这招，周成说可以试，但不一定管用。
从梁城开始，往后这几座城池，全都是林山的老家地盘。光是梁城周边，就不下五座林山庙。
而且，林姓是本地绝对的大姓。
一个村子，一座城，七成以上的人都姓凌。
这就导致他们极其团结，也极度排外。
别的小姓氏在这里根本没法活。旱灾一闹，城里没粮了，那些稀少姓氏的人最先倒霉。
被抢、被杀，甚至被当成储备粮，割了肉去喂养林姓的人！
城外这些被范文韬收拢的饥民，多半就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异姓人。
一旦城内发生暴乱，林姓人仗着人多势众，绝对会把屠刀挥向外人。
范文韬凑到凤双双跟前，搓着手问：“大将军，你透个底，你手里真有肉吗？酒也有？”
凤双双没答话，转头看向陈伟。
陈伟点头。
“好。”凤双双看向范文韬，“我这就让人去拿酒肉。”
“哈哈哈！”范文韬仰天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果然没找错人！不枉我在这破地方蹲了快一个月！”
他原地转了两圈，高兴得直跳。
笑完，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空地上那十几口正在熬粥的大锅。
又看向远处。
几万人坐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都在疯狂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能撑到现在，全靠范文韬父母留下的那点家底。
那对做生意的夫妻心善，提前把积蓄全换成了粮食，还在城外的大山里买了一大片地，养了一批牛羊马匹。
山里有地下水，有干草和枯树叶。牲畜吃草，人吃牲畜和杂粮。
就靠着这点东西，他硬生生拖着几万人活到了现在。
但这几天，粮食彻底见底了。
再往后，想活命，就只能吃人。
范文韬是现代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打死他也过不了吃人这一关。
所以他带着大部队跑到边境线上来赌。
赌凤双双一定会南下攻打同国，一定会路过梁城。
因为梁城是去都城的必经之路。
现在，他赌赢了。
而且，这伙人里真的有现代老乡！
他收起嬉皮笑脸，走到凤双双和陈伟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古代的抱拳礼。
“那个……”范文韬脸色有点发窘，“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指了指身后那五万人。
“我的人，已经三天三夜没进过一粒米了。这两天全靠嚼干草根垫肚子。我怕再不吃东西，真得饿死一批。”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边的不锈钢大桶。
“你们能不能从那几桶粥里，匀出两桶来？给我手底下的兄弟分一分？”
陈伟愣住了。
五万人，分两桶粥？
“这怎么分？”陈伟问，“两桶粥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兑水啊！”范文韬赶紧说，“往死里兑水！把粥熬成米汤。只要每个人能分到一口热乎的，有点淀粉下肚，人就死不了！”
陈伟转头看凤双双。
“算了。”陈伟叹了口气，“两桶粥顶什么用。给他们拿足够的粮食，让他们自己熬。”
凤双双点头。
她右手一挥。
“哗啦——”
平地上凭空出现了几十口超大号的不锈钢圆桶锅。
紧接着，几十袋大米、几十箱挂面、几大包食盐和调料，还有成筐的新鲜白菜、几十板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堆成了一座小山。
五万人敞开吃，这一顿也绝对够了。
范文韬看傻了。
他呆愣了两秒，突然发疯一样狂奔过去。
扑到那堆物资前，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一个编织袋。
白净、颗粒分明的大米流了出来。
他抓起一把，凑到眼前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