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勺碰到唇角,谢云昭就已经尝到了苦味,当即深深的皱紧了眉头。
“乖,昭昭张口,喝了药睡一觉,便不会再有噩梦了。”
“昭昭小时候说了,要做哥哥身边最听话的小孩。”
“昭昭不会说话不算数的,对不对?”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谢云昭睫羽轻轻一颤,霍惊澜这几声温柔的话语,哄得让她耳尖一烫,却是乖乖的张口含住了药勺。
“唔,哥哥还是好苦……”
她已经被哄得像小时候那样,乖乖的喊着“哥哥”,还埋头躲在霍惊澜的怀里。
“乖,哥哥不苦,是药苦。”
霍惊澜低低一笑,把这像小时候一样爱撒娇的人抓出来。
几番拉扯下来,谢云昭在霍惊澜半哄半逼下,勉强咽下了半碗汤药。
只不过每次一喝药,她便会委屈得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霍惊澜不敢再继续逼迫,生怕小姑娘再多喝一口便要吐了,所以连忙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蜜饯。
甜滋滋的果脯把谢云昭的腮帮子给撑得圆鼓鼓的。
小姑娘的泪珠还在啪嗒啪嗒的掉,像小珍珠似的,还巴巴的望着霍惊澜像是在控诉,可怜又可爱。
霍惊澜捧着她的脸蛋,眼底漾起浅浅笑意。
“昭昭好乖呀,怎么会这么听哥哥的话呢?”
谢云昭撇过头,不想搭理这个哄骗自己喝了半碗药的坏蛋。
很快,安神的汤药开始起效,谢云昭身子泛起热意时,困意也渐渐上头。
霍惊澜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在榻上。
谢云昭虽然犯困,却还是强撑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霍惊澜。
她还记得呢,霍惊澜说要亲她的。
谢云昭歪着脑袋,等待着霍惊澜的这一步。
她全然没有女儿家要被亲的羞怯,只有一心等待验证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压住她的梦魇。
望着她这样澄澈干净的眼眸,霍惊澜这时反倒变得局促。
在小姑娘不谙世事的目光衬托下,他真不是个好人!
霍惊澜自我谴责中。
谢云昭等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软声问道:“还不亲吗?”
“亲……”
霍惊澜轻声应下,喉结微微滚动。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谢云昭的唇瓣上,心底萌生一丝难以压制的悸动。
他抬起手,覆住谢云昭的双眼。
下一刻,一个温热柔软的触碰轻轻的落在小姑娘的额头上。
那个吻,还是留在他和谢云昭情意相通的时候吧……
而被霍惊澜遮着眼睛的谢云昭,在感受到额心上的亲吻时,忍不住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她往日喝药的时候,只会身子发热,为何这次她的心口又变得烫烫的呢?
“乖,把眼睛闭上,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等你病好了,哥哥带你出去玩。”
霍惊澜的掌心没有挪开,温柔的嗓音里却多了几分低哑。
沉沉的,让谢云昭忍不住闭上了眼,也不再想心中的悸动,仍由自己的意识浸在睡意中。
待霍惊澜收回掌心后,谢云昭已经沉沉的睡下了,只是眉心依旧下意识的蹙起。
霍惊澜取出了阎玄医给他的小木盒,随后便扯开了衣领,露出一截紧实精壮的胸膛。
他没有半分迟疑,银针刺进皮肉时,神色平静得眉头都没有蹙起。
可取心头血本就是伤及本源。
随着银针不断深入,霍惊澜的脸色开始一点点的褪去血色,生了一身的冷汗。
当针尖真正触碰到心脏的刹那,钻心的刺痛让霍惊澜终于压抑不住,低低的闷哼一声。
他立即拔出长针,针尖上凝着一滴赤红滚烫的心头血。
霍惊澜强忍着疼痛,将这滴血抹在了指尖上,随后那滴血又滴在了方才他吻过谢云昭的额心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殷红的血珠刚一触碰到谢云昭的额心时,没有半分凝滞,瞬间融进了皮肉里,只有一点极浅的红光一闪而逝,便什么都没有了。
血气散,梦魇除……
霍惊澜舒心的松了一口气,倒在了谢云昭的榻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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