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往前看,裴寂就知道沙发上的人是谁。
家里的保姆居然没一个来劝姜卿宁回房间休息,就这么仍由小姑娘躺在外头。
这一刻,裴寂的眼底掠过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
但他还是压下心里的不高兴,放轻了脚步走近。
客厅只亮着一盏暖调的小夜灯,光线朦胧的笼住沙发一隅。
要不是他刚才先注意到客厅里这点灯光,就很有可能发现不了沙发上的人。
姜卿宁今天晚上身上穿着一件印着软白云朵的睡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沙发里,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怀里抱着这几日最喜欢的那只小熊,双臂收得有些过紧,整只玩偶几乎是嵌进她的怀抱里,半张脸蛋埋在了小熊的脑袋上,只余下纤长浓密的睫毛静静的垂落,睡得很沉。
她平常在床上睡觉时也是这样吗?
裴寂眉头一皱,看出她蜷缩的姿态紧绷又拘谨,透着一股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他记得姜卿宁刚来的第一晚,他守在姜卿宁身边时,她还不是这样的。
方才那点因保姆失职而起的情绪,这下只剩下对小姑娘的心疼。
他以为自己给姜卿宁安排妥了一切,姜卿宁会适应得很好,现在看来不过是把不安藏在了心底,偏偏白天还要做出活泼开朗的模样。
裴寂轻轻一叹,没有叫醒姜卿宁,只是弯下腰,轻轻的将人连玩偶一起从沙发上抱进怀里。
细微的晃动,让姜卿宁的睫毛轻轻一颤,而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
待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裴寂后,姜卿宁心里一松。
“裴先生,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那带着困意的抱怨,语调软得像是浸了温水一样。
“知道我回来得晚,还非要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回来得晚,就不用等了吗?”
裴寂一开口,话里就带着几分严厉。
姜卿宁睫毛轻轻的抖了几下,像是讨好一般主动的把脑袋靠进裴寂的怀里。
“要等裴先生回来,要和裴先生打招呼。”
小姑娘小声的辩解,带着几分执拗,实在乖得让人心软软。
“你这是要在我这每日打卡呢?”
裴寂故意拖着语调,垂眼看去时,怀里的姜卿宁还困得睁不开眼睛,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实在招人怜爱。
他忍不住又把怀里的人再抱紧了几分。
“你今晚一个人睡在客厅,没有保姆过来劝你回房间吗?”
听见“保姆”两个字时,姜卿宁的眉头忽地一蹙,轻轻的“唔”了一声,就往裴寂的怀里缩得更深。
“怎么了?”
裴寂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口微微一沉。
他轻拍着姜卿宁的手背,低声哄道:“乖,让我听你说实话。”
姜卿宁闭着眼,带着浓重的睡意,声音有些含糊。
“我不想看见她们。”
裴寂轻声追问:“为什么?她们其中有谁照顾不好你?”
姜卿宁往裴寂的怀里轻轻一蹭,闷声道:“没有……只是她们有人会问我,为什么要在读书的年纪……做你的情妇……”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可裴寂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他脚下一顿,脸色瞬间沉下。
要不是怕惊扰了怀里半梦半醒的小姑娘,他恨不得让那几个住家保姆出来解释。
“情妇”两个字本就带着刻薄的恶意。
他不敢想姜卿宁听见这样污秽的话时,该有多难堪。
“她们胡说八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看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