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下去的旧矿道挡住了第一批追兵。
林阳一行从侧缝钻出去时,天色已经发灰。
侧缝很窄,石壁上全是断金纹。张林子走在前面,肩膀擦过矿壁,疼得脸色发青,还得回手拖王闯一把。
王闯这一次没有让人背。
他自己踩著碎石往外走,脚步不稳,却没有再跪下。腕上的红骨王印被丹灰压著,光不再乱跳,只剩裂线里一层深红。
出了矿口,冷风一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外面不是安全。
只是暂时没有锁格贴著骨缝咬上来。
顾念站在坡边,回头看旧矿根废脉。入口里还有回敲声,很低,一下隔著一下,像矿壁还在和经台残阵隔空对帐。
红骷髏从林阳影子里探出半身,骨身焦黑,血纹裂得更深。
“王印定住了。”
张林子皱眉:“定住是好事还是坏事”
红骷髏看向王闯的手腕。
王印裂线已经不再收拢。
原本被断扣针撬开的地方,像被冷铁浇了一遍,裂就裂在那里,不扩,也不合。
“半钥形態固定后,王闯甩不掉门线。”
王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试著握拳,王印纹路隨之亮了一下。那光没有往主峰方向拉,却也没有真正听他的话。
林阳走过去,按住他的腕骨。
参须碎片贴近裂线,碎片微微发热,王印也回了一下红光。
“不是伤口。”林阳道,“是形。”
张林子听得烦:“说人话。”
“王闯不再是被牵连的人。”林阳抬眼,“他现在就是门线的一半。”
王闯没有说话。
灰白天光落在他脸上,他嘴角还带著经油烧出的裂口。经台上那场火,没有把他磨成经料,却把他磨成了半把钥匙。
顾念把袖口往下扯了一点。
动作很轻,还是被林阳看见了。
他的手臂黑纹更深了。之前只是爬过肩口,现在已经顺著臂骨往锁骨处走。锁格咬剑意,每次他用剑鞘断路,都会被记一笔。
顾念察觉到林阳的视线,开口道:“还能走。”
林阳没说多余的话,只递过去一枚压纹丹。
顾念接过,含下。
丹力压住黑纹一点,却压不住里面那股锁意。迟早也要算。
张林子靠在一块山石边,拆开腿上的封骨布。
布一解,金味立刻衝出来。
王印跟著亮了一下。
林阳抬手,把一撮旧矿金灰洒在张林子腿边,才勉强压住那股味。
张林子看著烧穿的布,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越来越厚,张林子迟早被裹成粽子。”
他嘴上骂,手却很快,把新的封骨布一层层缠上去。越缠越紧,金骨气被压回腿內,他额头冷汗也越多。
林阳看著几个人。
王闯成了半钥。
顾念欠了锁格一笔。
张林子的金骨压不住。
红骷髏再抹几次,骨身就要裂到底。
而林阳自己的左手食指已经没有知觉,识海里那几页帐也没真正安静。
再像之前那样边打边补,迟早有一个人先被帐拖死。
“从现在开始,立规矩。”
几人都看向他。
林阳把参须碎片收好。
“以后每次动帐、开门、压印,先算谁付代价。能不动就不动,必须动,也不能全压一个人身上。”
张林子冷笑:“早该这样。林阳这帐本比仙骨宗还黑。”
王闯忽然开口:“我当饵。”
张林子脸色一沉。
王闯没有看他,只看林阳。
“王印在我身上。凡空、收帐人、磐如实,都会追我。林阳去找另一半锁位,我把人引开。”
林阳直接拒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