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走了。”
“饵也得活著。”林阳看著他,“王闯死了,不叫饵,叫货。”
王闯喉咙一堵。
这个字他听得懂。
经台上那些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载体,货,半钥。
不是人。
红骷髏低声道:“王闯单独走,王印会自己开线。到时候不是引敌,是替门开路。”
顾念看向山坡下方。
“追兵退了。”
林阳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山道上没有人影,只有几处被锁格烧黑的痕。刚才追进废脉的那些骨修没有继续追出来,不是追丟了,就是被旧矿根里的反敲暂时拖住。
可地上有东西。
一片黑边帐符碎片,半埋在灰土里。
林阳走过去,用银针挑起那片碎符。
符角烧坏了,边缘有旧矿根三格纹留下的反咬痕。上面还残著一点红线,形状和王印裂线相近。
参须碎片在袖中发热。
林阳把碎符靠近参须碎片。
两者还没碰上,碎符就卷了一下,像被烫到。参须碎片也亮起一点淡光,往碎符上压。
互克。
也互引。
林阳明白了。
收帐人的帐符能牵王印,参须碎片能改帐。两者不是同源,却在同一条线里。
张林子看了一眼:“下一步找收帐人”
林阳把帐符碎片收进瓷管。
“另一半锁位不在普通內库。”
顾念道:“无相宗”
“不是外层。”林阳道,“要么在收帐人的帐房,要么在內库下层。”
红骷髏骨指轻轻敲了敲地面。
“帐房更危险。那里不是放货,是写货。”
王闯腕上的王印忽然微微发热。
不是亮给追兵看。
像被某个远处的帐格记了一笔。
林阳抬头看向灰白天色下的山脉。
坏消息也一起清楚了。
凡空不一定非要把王闯抓回去。
只要王印半钥已经固定,凡空就能借王印强行开门。哪怕隔著一段距离,哪怕王闯还活著,只要帐线没断,门缝就能被一点点撑开。
救下王闯,只是把人从经台拖了出来。
门线没有断。
帐线没有断。
追杀线也没有断。
三条线从这一刻正式併到一起。
张林子把新封骨布繫紧,咬牙站起来。
“去无相宗帐房”
林阳看著远处:“先甩尾,再找帐房入口。”
顾念道:“凡空会猜到。”
“他已经猜到了。”林阳握紧瓷管,“所以得比他快。”
王闯刚要说话,腕上的王印忽然亮了一下。
这一次,亮得很清。
红光没有冲天,也没有连向主峰,而是在半空映出一行歪斜的小字。
门將开。
先还债。
字一闪即灭。
王闯脸色变了。
林阳盯著那片消失的红光,左手食指明明已经麻木,却又像被人从骨头里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