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几人脚边慢慢流动,远处旧矿根废脉里传来几下闷响。追兵暂时被塌道和假路標拖住,可帐符碎片还在林阳袖中一冷一热。
每一次变化,都提醒他们时间不多。
彻骨寒开口:“血佛骨不是拿来修炼的。”
张林子抬眼:“不是磐如实的法宝”
“不是。”彻骨寒道,“也不是他自己用来压境的东西。”
王闯腕上的王印忽然动了一下。
那道裂线里透出红光,像听见了“血佛骨”三个字。王闯咬住牙,手掌按住腕骨,没让自己出声。
彻骨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它是门料。”
林阳没有打断。
彻骨寒这一次说得比之前更慢。
“真正的钥芯不全,门缝撑不开。血佛骨就是脏料,用来替代真正钥芯,强行撑开界门。”
红骷髏从林阳影子里露出半张骨脸。
它的骨身还被锁格烧得发黑,听见“门料”两个字,血纹缩了一下。
“血佛骨带怨。”红骷髏声音很低,“用它撑开的门,不会干净。”
王闯手腕上的红光更明显了。
裂线像被远处轻轻拨了一下,红色从印心往外透。林阳伸手按住王闯腕骨,另一只手取出金骨根。
金骨根靠近王印,红光被压回半寸。
张林子脸色难看。
金骨根一动,他腿上的金味也跟著被牵起。封骨布
他咬牙没吭声。
林阳把金骨根压在王印外沿。
“先別让半钥被牵走。”
王闯呼吸慢下来一点。
顾念看向彻骨寒:“血佛骨和天参碎片是什么关係”
彻骨寒眼火转向顾念。
顾念手臂上的黑纹藏在袖中,可彻骨寒还是看了一眼。锁格债也在他身上,只是这笔帐现在还没被催到。
彻骨寒道:“天参碎片是正钥。”
林阳手里的参须碎片轻轻发热。
彻骨寒又道:“血佛骨是脏替。”
张林子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拿人命仿钥,无相宗这群东西真他娘的会算帐。”
话还没骂完,他腿上的金骨忽然一亮。
封骨布被顶出一道细缝,旧矿金灰从缝里落下来。张林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顾念伸手扶了他一把。
张林子甩开顾念的手,硬撑著站稳,嘴上还不肯停。
“別扶,张林子没到要人架的时候。”
林阳看了他一眼,把金骨根从王印旁稍稍移开一点。
张林子腿上的亮光才缓下去。
彻骨寒冷眼看著这一幕。
“骷髏教抓佛修。”
红骷髏骨指一紧。
彻骨寒没有停:“无相宗磨经。”
顾念握剑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仙骨宗养金骨根。”
张林子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之前见到三方混战,以为三方都想独吞王闯,独吞天参碎片,独吞血佛骨。现在才看明白,三方不是单纯敌对。
骷髏教供骨。
无相宗炼经。
仙骨宗养根。
互咬,互抢,互相防著对方,又都在同一张供货帐里。
林阳想起无相宗內库里的血佛骨门,想起仙骨宗经台下方的舍利磨,想起骷髏教血红牢底那些被磨过的骨头。
前面见到的三方混战,根本不是谁和谁彻底撕破脸。
只是分赃不均。
王闯低声道:“所以经台上那群人爭的不是命。”
“是价。”林阳接住他的话。
王闯闭了闭眼。
他这条命,在他们帐里被算成半钥,算成门缝,算成可拓的王印纹。现在又多了一层,算成三方供货帐里的活凭证。
张林子把金骨根往地上一杵。
“那还等什么把帐掀了。”
彻骨寒冷笑:“凭林阳一行”
张林子刚要回嘴,林阳先开口:“知道这条帐的人,都活不长。”
彻骨寒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
灰雾里,彻骨寒身后两名骨修一直没说话。可听到这里,他们握锁格牌的手都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