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白虎点了点头,“永宁园,老板唐德胜,销售主管兼工程部经理刘长河。”
“唐德胜在丽都还有一家建筑公司、两家KTV和一家洗浴中心,总资产大概在五千万左右。”
“他的关系网呢?”林浩东问。
马超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地图放大了,显示出密密麻麻的连线。
“唐德胜跟丽都市好几个部门的人都有来往,最密切的是三个人——凤凰山派出所所长周德茂,丽都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科原科长赵建国,还有丽都市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科副科长钱国良。”
欧阳羽霞听到“钱国良”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钱国良?就是昨天我们在物价局见到的那个副科长?”
“对,就是他。”马超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钱国良跟唐德胜的关系不一般,两个人是老乡,都是安徽人。钱国良在物价局的位置,帮唐德胜摆平了不少价格方面的问题。”
“那赵建国呢?”林浩东问。
白虎道,“赵建国是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前任科长,去年刚退休。他在任的时候,永宁园的经营许可审批就是他经手的。”
“据我们了解,赵建国退休之后,被唐德胜聘为了永宁园的顾问,每个月拿八千块的顾问费。”
“退休干部到企业当顾问,不违规吧?”欧阳羽霞说。
“不违规,但很可疑。”马超翻了翻电脑上的资料,“赵建国退休之前,永宁园的公墓经营许可审批走了一个特殊通道——正常流程要三个月,他们只用了三个星期就批下来了。”
林浩东摸着下巴,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周德茂呢?”
“这个人水最深。”马超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周德茂在凤凰山派出所当了六年所长,这六年里,永宁园辖区内的报警记录,有百分之三十涉及到永宁园,但所有的报警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怎么个不了了之法?”
“要么是报警人主动撤诉了,要么是调解了,要么是证据不足没法立案。但据我们了解,那些撤诉的报警人,很多都收到了永宁园的‘补偿费’。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欧阳羽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当了几年警察,见过各种各样的保护伞,但像唐德胜这样把保护伞织得如此密不透风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物价局、民政局、派出所,三个关键部门都被他打通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价格问题有物价局罩着,经营资质有民政局罩着,治安问题有派出所罩着。
三座大山压在头顶,谁想查永宁园,都得先过这三关。
“这些信息你们是怎么查到的?”欧阳羽霞看着马超,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马超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欧阳队长,您放心,我们的信息来源都是合法的。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法院裁判文书网、政府采购网,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只要会查,谁都能查到。”
白虎补充道:“我们从凤凰山派出所的一个辅警那里了解到的。那个辅警姓陈,叫陈小军,在凤凰山派出所干了五年,对周德茂和唐德胜的关系很清楚。他说周德茂每年过年都去唐德胜家里吃饭,唐德胜的儿子认周德茂做干爹。”
欧阳羽霞倒吸了一口凉气。
干爹。
这个称呼在警察系统里有着特殊的含义——它往往意味着一种超越了工作关系的私人关系,而超越了工作关系的私人关系,在执法过程中,就意味着立场不再中立。
“这个陈小军可靠吗?”欧阳羽霞问。
“可靠。”林浩东抢着回答了,“陈小军去年从凤凰山派出所辞职了,原因是他看不惯周德茂的所作所为。他手上有一些证据,但一直没有拿出来,因为他怕报复。”
“什么证据?”
“永宁园的内部账目复印件。”林浩东的声音不高,但欧阳羽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拿到了?”
“陈小军昨天给我的。”林浩东从沙发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