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羽霞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
她翻了几页,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些纸上是永宁园的销售记录,详细到每一块墓地的编号、销售价格、销售人员、成交日期。
而她注意到,那些成交价格,几乎全部高于物价局核准的价格。
八千的经济型墓位,实际成交价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
一万二的舒适型墓位,实际成交价在一万八到两万五之间。
三万八的豪华型墓位,实际成交价在五万到八万之间。
而最离谱的是,那些所谓的“VIP至尊墓位”,物价局根本没有核准过这个类别,但永宁园照样在卖,价格从十万到三十万不等。
欧阳羽霞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账目,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在每一页上都看到了一个共同点——那些被高价卖出墓地的客户,大都是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老百姓,有的甚至是低保户、残疾人、孤寡老人。
这些人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本来想给自己或者亲人买一块安息之地,却被唐德胜和刘长河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些账目能作为证据吗?”欧阳羽霞抬起头,看着林浩东。
“复印件不能,但陈小军说他有原件。如果你们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他愿意出庭作证。”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刚哥,是我,羽霞。我这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什么案子?”
“永宁园公墓,涉嫌价格欺诈、敲诈勒索、非法经营,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背后有保护伞——凤凰山派出所所长周德茂、民政局原科长赵建国、物价局副科长钱国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现在在哪?”
“城东。”
“发定位给我,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看着林浩东,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闪烁。
那种光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点燃了的东西——正义被压抑太久之后的爆发。
“赵支队要过来。”她说。
林浩东点了点头:“那就等他来。”
十五分钟后,赵刚到了。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楼下,引擎还没熄火就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
门一开,赵刚先看到了林浩东,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欧阳羽霞身上。
“羽霞,你说永宁园的事,证据确凿吗?”
欧阳羽霞把那些账目复印件递给赵刚,又把昨天在永宁园的遭遇和今天上午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赵刚一边听一边翻着那些账目,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一行记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个叫张桂花的人,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