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走到他面前，离他不到半米。
刘长河的身高跟林浩东差不多，但此刻他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只被抓住了脖子拎起来的鸡。
“刘主管。”林浩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他聊天气，“现在可以跟欧阳队长走了吗？”
刘长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可……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欧阳羽霞走过来，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刘长河的手腕上。
刘长河被铐住的一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张海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欧阳羽霞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
就在张海押着刘长河往警车那边走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这次不是一辆，而是七八辆。
七八辆黑色的SUV从永宁园的大门口鱼贯而入，轮胎碾过水泥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车子在管理处门口停下来，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了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有的手里拎着棍棒，有的手里握着砍刀，有的甚至拿着一把猎枪——
不是制式的猎枪，是那种用钢管自制的土枪，黑黝黝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唐德胜。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来的胸口上纹着一只下山虎。
他的表情跟昨天完全不同了——没有了那种暴发户的油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嗜血的表情。
“欧阳警官。”唐德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到我永宁园来查案，我不拦你。但你把我的销售主管铐走了，这说不过去吧？”
欧阳羽霞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但她没有拔出来。
面前有二三十个人，其中至少有三个人手里有枪。
她一个人一把枪，子弹只有十二发，对面有几十号人，就算一枪一个也打不完。
张海和其他两名民警也把手按在了枪上，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场——在刑侦支队，他们面对的是单个的犯罪嫌疑人，不是成建制的黑恶势力。
欧阳羽霞的目光越过唐德胜，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浩东。
林浩东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依然平静。
白虎和马超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两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虎。
林浩东对上欧阳羽霞的目光，微微摇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欧阳羽霞看懂了——他在告诉她，不要拔枪，不要硬拼。
欧阳羽霞的手从枪上移开了。
“唐德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欧阳羽霞的声音很平稳，但她的心跳已经加速到了一百二十以上，“你带这么多人来，手里还拿着刀枪，这是聚众斗殴，是黑社会性质犯罪。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唐德胜笑了一声，那笑声很难听，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欧阳警官，你别吓唬我。我在丽都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个刑侦支队的女警察，能把我怎么着？”
“我能把送进监狱。”欧阳羽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