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林浩东摆了摆手，“赵支队，唐德胜跑了，但跑不远。他那些人的车牌号我记下来了，回去查一下就能找到人。”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民警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勘查现场、提取物证、调取监控、走访周边。
欧阳羽霞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向赵刚做了简要汇报，赵刚听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持枪拒捕，聚众围攻警察，这是要翻天。”赵刚的拳头在车门上锤了一下，“羽霞，你现在就回队里，组织人员对唐德胜及其团伙成员进行抓捕。我向市局申请，调特警支援。”
“是。”
欧阳羽霞转身要走，林浩东叫住了她。
“欧阳，唐德胜这个人，抓他不是目的，打掉他背后的保护伞才是关键。周德茂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欧阳羽霞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沉默了几秒钟，说：“周德茂的事，市局已经知道了。纪检部门的同志今天下午已经找他谈话了。”
“这么快？”欧阳羽霞有些意外。
“你交的那份账目，上面有周德茂跟唐德胜的资金往来记录。”赵刚的声音很低，“唐德胜的公司账上，有两笔钱打到了一个叫周敏的账户上，总额三百二十万。周敏是周德茂的女儿，目前在加拿大留学。”
欧阳羽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二十万。
一个派出所所长，年薪不到二十万，女儿在国外留学，账户里多了三百二十万。
这笔钱，够周德茂在里面待很久了。
“钱国良和赵建国呢？”林浩东问。
“钱国良昨天被纪委带走了，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他收受唐德胜的贿赂，帮永宁园违规审批价格。举报人提供了转账记录和录音，证据确凿。”
“赵建国那边，今天上午也被带走了，民政局内部审计发现他在任期间经手的永宁园审批材料有多处造假。”
林浩东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举报钱国良的人是谁？”
赵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猜。”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陈小军。”
赵刚也笑了，伸出手拍了拍林浩东的肩膀。
“你说的没错，陈小军。他手里那些东西，够钱国良喝一壶的。”
欧阳羽霞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场风暴的中心。
这场风暴从一个小小的公墓价格欺诈开始，现在已经在向四面八方蔓延，把越来越多的人卷了进来。
刘长河、唐德胜、周德茂、钱国良、赵建国……
这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的案卷里，像一串被扯出来的珠子，一颗连着一颗，谁也别想跑掉。
而她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丽的墓地，终于可以办了。
林浩东站在永宁园的大门口，看着赵刚的警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看着欧阳羽霞的车最后消失在水泥路的尽头，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这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墓园。
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些墓碑上，白色的碑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风从凤凰山上吹下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白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东哥，唐德胜的事，要不要我们继续跟？”
“不用。”林浩东摇了摇头，“唐德胜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烫手。让警察去处理，我们不要掺和。”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白虎的语气有些不甘心。
林浩东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那种算了的人吗？”
白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
“唐德胜被抓是迟早的事，但他欠我的，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浩东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被欧阳羽霞包扎好的伤口，“这道疤，得让他用别的东西还。”
“什么东西？”
林浩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