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已经在车上了，他在后座上整理着什么东西。
林浩东上车之后，他把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东哥，这是刚才在唐德胜的车里拍到的。”
林浩东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有些名字林浩东认识——周德茂、钱国良、赵建国。
有些名字他不认识——但这些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每一个都大得惊人。
“这是什么？”林浩东问。
“唐德胜的送礼账本。”马超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闪着光，“我在他车里的扶手箱里找到的，用手机拍了照，然后用车载打印机打印出来了！原件没动，还在他车里。”
林浩东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照片，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个笔记本上记录的不是简单的送礼清单，而是一张完整的利益网络图。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送了什么、送了多少钱、什么时候送的、办了什么事。
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到区里的领导，再到市里的部门负责人，上上下下几十个人，涉及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林浩东翻到最后一页，停下来，看着那个名字和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他把照片递给白虎，“你们去查一下，看看他到底拿了唐德胜多少钱。”
白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东哥，这个人——”
“我知道。”林浩东打断了他，“所以我才让你们去查。”
白虎和马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车子开回了市区。
林浩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欧阳羽霞的办公室。
刑侦支队的办公楼在市公安局大院的东侧，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
林浩东到的时候，欧阳羽霞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材料，桌上堆满了永宁园搜出来的那些销售台账和财务账目。
看到林浩东进来，欧阳羽霞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的手要休息，不能到处跑。”
“我有东西给你看。”林浩东把那些照片放在桌上。
欧阳羽霞拿起来看了几秒钟，脸色就变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
“马超在唐德胜车里拍到的。”
欧阳羽霞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照片，越翻脸色越难看。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眼睛。
“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认识？”
欧阳羽霞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丽都市副市长，分管民政和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孙岱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欧阳羽霞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把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
永宁园的价格欺诈、唐德胜的保护伞网络、副市长孙岱岳的名字出现在送礼账本上……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让她后背发凉的画面。
如果孙岱岳真的涉案，那这个案子就不是刑侦支队能处理的了。
涉及副厅级干部，必须由省纪委介入。
“林大哥，这些照片你还有没有备份？”欧阳羽霞抬起头，目光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