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股刺骨寒风涌进屋内,莉蒂亚踉跄着走进来,盘起的金发散落几缕,手肘、裤膝沾着泥水污渍。
素云连忙起身关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路上滑倒了?”
“方才走出教室,走廊结冰打滑,不碍事,只是一点磕碰。”
素云先把青萍轻放进摇篮,拿出干净药膏仔细替莉蒂亚擦拭磕碰伤口,又取木梳帮她重新盘好长发。这般细致活计她早已熟练,三两下便将蓬松金发梳理得整齐利落。青萍扶着摇篮栏杆,睁着圆亮的眼睛静静望着二人。
莉蒂亚满眼赞叹:“陈,你实在灵巧能干,做饭、打理家务、裁剪衣物、翻译文书样样精通,仿佛没有你做不来的事。若是我身为男子,定会全心全意倾心于你。”
这番俏皮话语逗得素云浅浅一笑:“只能等来世,换你做男子再说了。”
一阵寒风再度吹进门,青萍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素云转头,只见沈英带着宋双燕、文二妹站在门口,心头一沉,料定三人此番来意不善。
“扎校长,我们有公事与你商议。”沈英面上带着客套笑意,看不出分毫敌意。
莉蒂亚温和回应:“沈同志,请讲。”
沈英瞬间收敛笑意,朝素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暂时回避。莉蒂亚察觉不对劲,当即开口:“有事情不妨直说,我听不懂本地话,没有陈翻译,我们无法沟通。”
沈英听完翻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慌乱、低头攥着手指的文二妹,只好硬着头皮直言:“也罢,这件事本就和她相关,索性当面说清。”
素云抱紧青萍,端正坐好,静静等候对方开口。
“这一学期你协助扎校长处理翻译、校务,做事还算勤恳。”沈英顿了顿,脸上笑意彻底消失,“我和孙主任商量过后,认为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学堂工作,外界非议太多,影响不好。”
素云立刻追问:“请问究竟是什么流言影响工作,不妨明说。”
莉蒂亚察觉气氛凝重,焦急询问素云:“,whatdidtheysay?”
“Shewanttoleavetheschool.”
“Really?Why?”
对方被莉蒂亚追问,一时难以措辞,背后针对素云的流言本身充满片面偏见,不便当众直白道出。沈英只能看向身旁二人求助,文二妹始终低头不敢言语,宋双燕上前接过话头:“你难道听不到镇上众人私下议论你吗?不少人都说,和你亲近相处的男子,最后大多遭遇不测,周遭人心里都十分忌讳。”
素云心底一冷,镇上人因她两段婚姻、几位旧识接连遭遇变故,便全部归咎于她身上,满是片面揣测。她从容反驳:“这些只是大家片面揣测,每件事背后都有各自的缘由,不能一概而论把所有变故都归到我身上。如今早已不兴旧时片面偏颇的论调,不该凭着无端揣测评判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