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尸骨未寒,你整日往娘家跑,心里早盘算着改嫁!你们文家女子,个个离不得男子。还有你小姑子,明知赵刚对她无意,还日日往外来友人住处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那位柏先生出身体面,又怎会看得上她?呸!”
“你满口污言胡乱污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素云冷眼旁观这场邻里纷争,刻意绕开喧闹人群。待身后争吵声渐渐淡去,莉蒂亚才轻声发问:“她们皆是命途坎坷之人,为何反倒互相争执伤害?”
“大抵是心中苦楚无处排解,只能寻一处出口宣泄情绪。”莉蒂亚眉头紧锁,暗自思索良久。
素云有意转开话题:“莉蒂亚,文二妹她……是不是一心爱慕柏翻译?”
“这些日子她总借口来我们住处,说是向柏先生学习外文,实则心思昭然若揭,唉!”
“那柏定鸿心中是何想法?”
“你竟不知情?”莉蒂亚睁大双眼,“他在省城早有婚约在身,未婚妻还是昔日一同在外求学的同窗。”
“天哪,前些天文二妹还来问我讨要楼上客房钥匙,幸好我没有应允。”
五月山花遍野,小树林草地开满各色细碎野花,山崖峭壁上火红杜鹃一簇簇盛放。素云背上竹筐,怀中抱着沉甸甸的青萍,身处这片烂漫花海,心绪稍稍舒展。今日正是青萍周岁生辰,她打算赶回天水观,与玄真道长一同为孩子举行抓周古礼。莉蒂亚对此民间习俗满心好奇,但素云早已将天水观视作自己真正的家,观中道长、师兄皆是至亲。
刚踏上山间石阶,赵刚忽然从一旁树丛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便上前接过素云肩头沉重的竹筐:“这般重的物件,你一个女子如何背负?”
素云面上泛起几分不悦:“为何我每次上山,你都好似提前在此等候?”
他起初不肯吐露缘由,被素云再三追问,才局促地低声道:“我……我先前请柏先生吃过两回饭,故而知晓你今日会上山,嘿嘿。”
素云心中暗自轻叹,柏定鸿看似温和,却守不住旁人托付的私事。赵刚瞧见她神色冷淡,一时手足无措。山间阴凉清风拂过,他身上衣衫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素云看他衣衫单薄、身形瑟缩,想必已在山中等候一两个时辰,心中不忍再苛责,便任由他提着竹筐同行。
赵刚见她不再抵触,心中欣喜,伸手便想抱青萍。素云本想回绝,可怀中孩童却主动伸着小手朝他依偎,伸手环住他脖颈不肯松开。素云暗自无奈。
“萍萍,赵叔给你带了软糯酥饼。”赵刚取出一块糕点,正值长牙期的青萍啃咬得汁水直流,沾了赵刚一脖颈。
“你这般一味纵容她,免不了又要生出旁人闲言碎语。”
赵刚笑得眉眼舒展:“萍萍这般乖巧惹人疼,我想认她做干女儿。往后有我护着,看谁还敢欺负她。”
素云脸色一沉,断然回绝:“不行,我不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