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对,档案室那个老同志,认了人,说前后来过三趟。”
南容把电话挂了,坐在椅子上没起来。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李蒲,是李云龙。
三批棉布,他手底下盯李云龙的人报了一个月的行踪,报的都是李云龙半夜三更往哪个胡同拐,跟谁说了半个钟头的话,没有一个字提过物资。
第二个念头才是李蒲。
李蒲这个人,是当年组织那边亲自挑出来往阳深军区放的。
挑的时候南容还在场,说这人在组织里摸了十几年门道,办事嘴上不留痕,三年下来,李蒲每个月的报告都往上递,递的都是楚云飞今天批了几份文件、开了几个会、连茶都没多喝一口。
现在这个嘴上不留痕的人,栽在三批没出库的棉布上。
南容起身,把桌上那三个卷宗合起来,往腋下一夹,出门往走廊那头走。
走到组织相关领导办公室门口,他站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组织相关领导正在看一份西江那边的电报。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又有什么事?”
南容没坐。
“领导,李蒲出事了。”
组织相关领导把电报放下。
“怎么了?”
“被阳深军区保卫局带走了,罪名是贪墨物资、中饱私囊。”
屋里静了一会儿。
组织相关领导把手里那份电报往桌角一推,靠回椅背。
“说详细点。”
南容把打听到的全都详细的叙述了一番。
组织相关领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东西没丢?”
“没丢,一尺都没少。”
“那他贪什么?”
“领导,这就是难办的地方,东西没丢,账在人家手里,条子在人家手里,档案室那个签名也在人家手里。
他这一趟,什么都没拿着,把自己的手印全留在别人家了。”
组织相关领导没说话,端起茶杯,没喝,又轻轻放下。
南容站在那,心里那点东西一直往上顶。
他这两天翻过李蒲这半年的报告,一份一份都很规矩,可现在回头看,规矩得有点太规矩了。
三年。
楚云飞在阳深军区,明明知道身边坐着一个盯自己的人,一根手指头没动。
前年他们还在这个屋里说过,楚云飞是不敢动,南容当时也这么想。
“领导,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李蒲这事,八成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继续。”
“他一个参谋,往总局伸手,图什么?物资他运不走,卖也没地方卖。他要的不是棉布,是李云龙那条线上的口子。”南容顿了顿,“可这三张条子的名义,是别人给他的。他自己没这个胆子。”
组织相关领导看了他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他当把手。”
“是。”南容把嗓子压下去一点,“而这个把手,现在被楚云飞捏住了。”
屋里又静了。
组织相关领导把茶杯端起来,这回喝了一口。
“南容,你说楚云飞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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