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是总局办公室的,人是档案室老周见过的。”楚云飞把登记簿翻开,推过去,“他昨天下午认了人,说前后来过三趟,都是同一个。”
李蒲的手在包上按了一下。
“首长,我是奉命协查。”
“协查谁?”
“协查我。”
楚云飞把那本账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点着那行小字,
“这个我不问。你替人盯我三年,我一句话没说过。这行字你三天前就看见了,账上写得清楚,东西没出库,你既没撕,也没往上报,你揣着这份账进出军区三天。”
李蒲的嘴唇动了一下。
“李蒲,你替谁办事,那是你们的事,可这三批棉布,是集体的东西。你条子写了,章盖了,货往哪儿走的路子也铺好了。
这一条跟盯我没关系吧。”
屋里静了几秒。
李蒲忽然抬起头。
“首长,那三批东西,一尺都没少。”
“对,一尺都没少,因为老李把它留住了。”
李蒲坐在那,脸上那点血色慢慢退了。
他终于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串明白了。
他调卷宗,一份没卡;他要油料账,两秒就批;他去总局,条子当天就走。
他这三个月觉得顺,顺得后脖颈发凉,可他每回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心里的道理是,楚云飞是个能打仗的将,论这些弯弯绕绕,未必比他在组织里摸了十几年门道的人熟。
现在他明白了,从三年前那个不着急开始,人家就没想过挤他走,人家在等他伸手。
“首长。”
李蒲的声音有点哑,
“我要是把那五张条子的事说了……”
楚云飞抬眼看了他一下。
“哪五张?”
李蒲愣住了。
他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刚刚把最后那点本钱,自己扔到桌上了。
门被推开。高兴带着两个人进来,都是常服。
楚云飞把桌上那三张条子收拢,摆齐。
“李蒲,贪墨物资,中饱私囊,证据链齐了,你有话,留着到那边说。”
李蒲被带出门的时候,怀里那个包掉在地上,账本摊开在第三页。
高兴弯腰把它捡起来,看了一眼那行小字,抬头。
“首长,那五张……”
“他刚才自己报了个数,五张。”
屋里剩下他一个人。
楚云飞把抽屉拉开,抽出那张压在最底下的纸条,看了一眼那串私宅号码。
明天这个号,还会响。
李蒲被抓的消息传到49城,是第二天下午。
南容当时正在办公室里核一份名单,桌上摆着三个卷宗。
电话铃响了,他伸手接起来,听了两句,笔就停在纸上。
“你说谁?”
那头又说了一遍。
“阳深军区,李蒲,前天下午被保卫局带走了,罪名是贪墨物资、中饱私囊。”
南容把笔搁下。
“物资?他一个盯梢的参谋,哪来的物资?”
“后勤总局那边的三批棉布,条子是他写的,章是总局办公室的。”
南容拿着听筒,没接话。屋里的挂钟走了几秒。
“证据在谁手里?”
“阳深军区保卫局,档案室的登记本,还有档案原件,一起移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