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手,比他想的还要狠。
公孙策这是要把组织相关领导那边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推,推得越多,组织相关领导那边就越乱。
“首长,那咱们……”
“什么都不做。”
楚云飞把茶杯放下,“这三份通话记录,你锁起来,谁都别给。”
“连老李那边也不给?”
“老李那边不用给,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这条线上的人查清楚,不是去管49城那边的事。”
高兴应了一声,把三份通话记录收起来,转身要走。
“高兴。”
“首长。”
“你去给老李发封电报。”
“说什么?”
楚云飞拿起笔,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高兴接过来看,只有六个字:贼在自己家里。
……
49城,后勤总局。
李云龙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正在跟老张对账。
秘书敲门进来,把电报纸放在桌角,退出去了。
李云龙拿起来看了一眼。
贼在自己家里。
他把纸折了两折,又展开,看了第二遍。
老张还在那儿等着他签字,他抬手让老张先出去,自己坐在那儿,把这六个字翻来覆去地想。
上回老楚说家里进了贼,他以为是外头进来的,现在这五个字,说得更明白了,贼不是外头进来的,是自己家里本来就有的。
李云龙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他脑子里过的是这半年后勤总局的人事变动。
三个月前,办公室来了个副主任,姓钱,是从机关调过来的,当时他还觉得这人挺老实,话不多,干活利索。
两个月前,总局下头有个处长调走了,补上来一个姓孙的,也是机关那边过来的。
李云龙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把这半年跟总局办公室有过往来的人都过了一遍。
过完了,他心里那点疙瘩越来越大。
他起身,出门,直奔档案室。
老周还在整理卷宗,见他进来,站起来。
“李局,单子还没拉完,再给我半个钟头。”
“不急。”李云龙往桌前一站,“老周,我问你个事,这半年,除了那三张走总局办公室章的条子,还有没有别的条子,你觉得不太对劲的?”
老周想了想,摇头。
“不太对劲的,暂时没想起来。”
“那走得特别顺的呢?”
老周愣了一下。
“走得特别顺?”
“对,就是那种一来就批,一批就走,连个磕绊都没有的。”
老周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
“有一张,上个月十八号,办公室那个钱副主任拿来的,说是要调一批物资的档案,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批物资的档案早就归档了,怎么突然要调。”
“调出来了?”
“调出来了,他签了字,我这儿有登记。”
“那档案呢?”
“还回来了,三天后还的。”
李云龙心里那点东西一下子就对上了。
“老周,那批物资的档案,是哪一批?”
老周翻开登记簿,指着其中一行。
“就是这批,上个月初的那批棉布。”
李云龙的手指在登记簿上按了一下。
那批棉布,就是李蒲那三张条子里的那批。
“老周,这个钱副主任,你熟不熟?”
“不太熟,他三个月前才调过来的。”
“调过来之前,在哪儿?”
“机关,好像是在组织大楼那边待过。”
李云龙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老周,这事你别往外说。”
“我懂。”
李云龙出了档案室,直接回了办公室,把门一关,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脑子里过的是钱副主任那张脸。
三个月前调过来,话不多,干活利索,上个月十八号调了那批棉布的档案,三天后还回来。
李云龙把烟灰弹了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十八号,正好是李蒲去总局借卷宗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钱副主任提前一天把那批棉布的档案调出来看了,第二天李蒲去借卷宗,借的就是这批。
李云龙把烟掐灭,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老政委,是我。”
“李云龙,又有事?”
“您上回问的那七家,有没有一个姓钱的?”
那头静了两秒。
“有,原后勤处的老钱,怎么了?”
“他家里有没有人在后勤总局?”
“有,他侄子,叫钱卫国,三个月前调到总局办公室当副主任。”
李云龙的手在话筒上紧了紧。
“老政委,这个钱卫国,您了解吗?”
“不了解,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
李云龙把电话挂了,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桌上那张写着私宅号码的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现在心里有个猜测,可这个猜测,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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