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容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可能,李彪这是在试探,试探什么?试探组织这边会不会查。
查了,就说明组织这边信了他的话,不查,就说明组织这边还在怀疑他,南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起身出门。
他得先见李彪,把这事问清楚。
……
当天下午,新街口那家澡堂子。
李彪比南容早到十分钟,进门的时候换上那身白布褂子,在最里头那个池子边上坐下。
南容进来的时候,李彪正在往身上浇水。
“南容同志。”
南容在他旁边坐下,没急着说话,先拿水瓢往身上浇了几下。
“李彪,你那本账,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李彪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南容同志,我这不是还在等您那边的保证吗?”
“保证可以给你,不过我得先看看那本账。”
李彪笑了一下。
“南容同志,您这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规矩。”南容把水瓢放下,“你要东西,我得先看看你拿出来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李彪没接话,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那我明天把账本给您送过去。”
“不用明天,今天就行。”
李彪愣了一下。
“今天?”
“对,今天。”南容看着他,“你不是说账本在你手上吗?拿出来,我现在就看。”
屋里静了几秒。
李彪的手在膝盖上按了按。
“南容同志,您这是……不信我?”
“我刚才说了,不是不信你,是规矩。”南容站起来,“你要是今天拿不出来,那这事就先放一放,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李彪坐在那,看着南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快步追上去。
“南容同志,您等等。”
南容停下,回头。
李彪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南容同志,账本我确实没带在身上,不过我可以现在回去拿,您等我一个钟头。”
南容看着他,没马上答。
“行,我等你一个钟头。”
李彪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南容同志,那个保证……”
“保证我会给你,不过得等我看完账本再说。”
李彪没再说话,快步出了澡堂子。
南容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个背影,心里那点东西又冒出来了。
李彪刚才那个反应,不太对。
一个真有账本的人,不会这么急着追出来。
……
一个钟头后,李彪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进门的时候脸上有点汗。
南容还在那个池子边上坐着,见他进来,站起来。
“东西呢?”
李彪把牛皮纸袋递过去。
南容接过来,打开,里头是本账本,不厚,二十来页。
他拿出来,从上往下翻。
第一页,是公孙策这两年跟外头的往来账,时间、地点、金额,写得很清楚。
第二页,是几个跟公孙策走得近的人的名单,南容认得其中几个,都是公孙策手底下的人。
他翻到第五页,看见了高星的名字。
账本上写着,高星在去年十月跟公孙策见过一次面,地点是城西一家茶馆,谈了什么,账本上没写。
南容把这一页看了两遍,又往后翻了几页。
翻完了,他把账本合上,看向李彪。
“这本账,是你自己记的?”
“对。”
“那你怎么知道高星去年十月跟公孙策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