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机站?那也算个正经差事。”
“混着呗。”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他跟楚云飞这些年打交道,知道这人只要说“混着”,就是已经有安排了。
“老楚,你是不是已经在给他们铺路了?”
楚云飞没正面回答,把最后一块鱼片夹起来,送进嘴里。
“老李,你儿子李康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正好。”
“正好什么?”
“回来以后,安排个正经事干。”楚云飞把筷子搁下,“后勤总局那边,你手底下缺不缺人?”
李云龙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老楚,你什么意思?让我儿子跟着我干?那不是裙带关系?”
“谁说让他跟着你了。”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后勤总局下头那么多单位,随便挑一个,从基层干起,你不管不问,让他自己混。”
李云龙端起酒喝了一口,没吭声。
他心里其实也想过这事。李康在高奴公社种了快十年地,回来总得有个去处。可他这个当爹的在后勤总局,儿子再进后勤系统,说出去不好听。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先吃饭。”
楚云飞也不催他,两个人闷头吃了一阵。
酒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李云龙忽然问了一句。
“老楚,你家那个小儿子楚庄王,现在干什么呢?”
楚云飞的筷子停了一下。
“在部队。”
“哪个部队?”
“阳深军区警卫营。”
李云龙嗤了一声。
“警卫营?你把儿子塞自己眼皮底下?”
“不是我塞的,他自己报的名。”楚云飞端起酒杯,“这小子从小就犟,让他读书不读,非要当兵。”
“随你。”
“随什么随,我当年好歹是黄蒲出来的,他倒好,初中都没读完就跑去报名了。”
李云龙笑了。
“那你没拦着?”
“拦不住。”楚云飞摇了摇头,“他妈拦了三天,第四天人就跑了,直接跑到征兵站去了。”
李云龙笑得更厉害了,把筷子都放下了。
“老楚,你这个儿子有意思,随他妈还是随你?”
“都不随。”楚云飞喝了口酒,“我也不知道随谁。”
两个人笑了一阵。
李云龙又给两人倒了酒,倒完了,他端着杯子没喝,看着楚云飞。
“老楚,我问你个正经事。”
“说。”
“你这三年在阳深军区,就没想过调回来?”
楚云飞看着他。
“想过。”
“那为什么不动?”
“时候不到。”
李云龙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现在呢?”
楚云飞没回答。他把桌上那壶酒拿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云龙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那点东西冒出来了。
“老楚,你这次回来,不光是开会的吧?”
楚云飞把酒喝了,搁下杯子。
“老李,有些事,知道就行了。”
李云龙没再问。
两个人又吃了一阵,菜快见底了,酒也只剩壶底那点。
李云龙把最后一块肘子夹起来,塞嘴里嚼了半天。
“老楚,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30多年了。”
“30多年前咱俩还在战场上打仗,现在坐这儿吃饭喝酒,你说这日子过得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