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你别拦高星。”
楚云飞抬起头。
“我没打算拦他。”
“那你打算干什么?”
“我打算让他回来。”
屋里静了下来。老政委睁开眼,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打算让他早点回来。”
楚云飞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
“他在川省,我摸不着他,他回四九城,他就得往办公厅塞人,塞进来的每一个都得走调令,每一份调令都得盖章。他在那边攒一年声望,我这边什么都拿不到;他回来待三个月,我这边就有一摞纸。”
老政委的手在桌沿上按住了。
“你这是要请他上桌。”
“他要回来,跟我请不请没关系,可他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请不请有关系。”
老政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咳了两声,咳完了拿手背擦了擦嘴。
“楚云飞。”
“我在。”
“你今年五十几?”
“六十六。”
“六十六了。”老政委点了两下头,“你这个脑子,六十六用起来,跟三十六一个样,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不是好事?”
“因为你算得太远了。”老政委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点着,“苏重那份名单,你锁了一年多,一个字没动。你为什么不动?”
“不到时候。”
“不是不到时候。”老政委看着他,“是你压根没想用它捏苏重。你想用它捏后头那个人。”
楚云飞没答。
老政委把缸子端起来,喝干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楚云飞,我最后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我谁都没说,包括李云龙。”
楚云飞把帽子放回膝盖上。
“您说。”
老政委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胡同里那几个小孩已经跑没影了。
他把声音压下去。
“高星在川省,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组织相关领导那个原来的秘书,姓黄的。”老政委说,“他今年三月请了长假,说是回老家养病。”
楚云飞的手停在帽檐上。
“他老家在哪儿?”
老政委没答,抬手把桌上那盘橘子皮往边上推了推,从底下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推过来。
楚云飞打开。
上头就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旧。
他看完,慢慢把纸折回去。
“老政委。”
“嗯。”
“这张纸您搁了多久了?”
“三个月。”老政委靠回椅背,“我原来打算带进棺材里。”
“那您现在为什么给我?”
老政委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天开始暗了,屋里没开灯。
“因为我这两天想明白一件事。”老政委说,“我要是不给你,这盘棋下完,赢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咱们这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