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这边?首长,您那个……还没批下来。”
“那你就说后勤总局。”
高兴张了张嘴。
“李局那边……”
“他会认。”
高兴把这句咽下去,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楚云飞把帽子在手里转了半圈,“你回去以后,把这三个门牌写下来。”
“您刚才不是让我记脑子里?”
“学籍证明那件事记脑子里。这三个门牌,你写在纸上,明天早上交给我。”
高兴不明白,也没问,把这句记住了。
“首长,那我先回去?”
“回去吧。”楚云飞往车那边看了一眼,“你今天晚上别绕路,走大街,走亮的地方。”
高兴的手在裤缝上按了一下,转身走了。
楚云飞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屋。
杜致萍已经把桌子擦完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高兴回去晚了,来跟我说一声。”
“云飞。”
“嗯。”
“三十年了。”杜致萍把布挂在钉子上,“你哪回跟我说没什么,后头都有事。”
楚云飞坐下来,把烟盒摸出来,这回点上了。
“上个月那个人,今天又来了。”
杜致萍的手停在钉子上。
“来我家?”
“到胡同口。”楚云飞抽了一口,把烟往铁盒边上磕了磕,“又拎了两斤挂面,进了北头一条巷子,把面放下就走了。”
“那他这是……”
“他在这附近有人。”
屋里安静下来。
杜致萍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云飞,我这三年一个人在这屋里,谁来我都接着。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让我往后别开门?”
“照旧开。”
杜致萍抬起头。
“来人你照旧接,东西照旧收,话照旧那么答。”楚云飞把烟灰弹了弹,“你要是忽然不开门了,人家立马知道你听着话了。”
“那我心里得多硌应。”
“硌应两个月。”
“两个月?”
“最多两个月。”
杜致萍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手在桌上一拍。
“行,反正我这三年也不是没硌应过。”
楚云飞笑了一下,没接。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高兴的车停在胡同口。
楚云飞出来,上车。
“首长,纸在这儿。”高兴从怀里摸出一张,递到后座。
楚云飞接了,没看,塞进内兜。
“会议九点。”
“今天不开会。”
高兴愣住。
“昨天说三天。”
“昨天那一段我讲完了。”楚云飞往前指了指,“去后勤总局。”
车往东开。
高兴在前头憋了半条街。
“首长,那三家我今天上午就去街道办?”
“不去了。”
高兴的手在方向盘上一松。
“不去了?昨晚您不是说……”
“昨晚我让你写在纸上。”楚云飞把内兜按了按,“写完了,就够了。”
高兴脑子里那点东西转了两圈,转不动。
“首长,这我就真不懂了。”
楚云飞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三家的门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我这个院子在哪儿,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还知道我人已经进了胡同。”
“那……”
“他昨天不是来放挂面的。”
高兴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他是来看我车什么时候走的?”
“是来看我昨天晚上住不住在家。”
车拐进后勤总局大门。
高兴把车停下,回过头。
“首长,那他看出来了吗?”
楚云飞推开车门,一条腿先下去,回头。
“看出来了。”
高兴张着嘴,楚云飞把帽子扣上。
“所以今天晚上,我不回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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