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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年夜饭刚上桌,公孙策那边来人了(1 / 2)

腊月二十九,灵境胡同十七号门口挂了两串红纸。

杜致萍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忙,剁肉、和面、蒸馒头,锅台上四样东西同时冒气。楚云飞被她赶到院子里扫地,扫了两下就被抢了扫帚。

“你那个扫法,越扫越脏。”

“我这三年在阳深天天自己扫屋。”

“你在阳深怎么扫我不管,我这院子不用你扫。”

楚云飞把扫帚交出去,坐在门槛上抽烟。

高兴上午来了一趟,拎着两只鸡,还有一网兜冻梨。他把东西往厨房送,杜致萍拦住他。

“小高,你自己家不过年?”

“过,我娘那边初二回。”

“那你今天中午在这儿吃。”

“嫂子,我还得跑一趟。”

“跑什么跑,大年二十九跑什么。”

高兴看了一眼门槛上的楚云飞。楚云飞把烟磕了磕。

“留下吃。”

“……行。”

三个人在屋里吃了顿中饭。杜致萍炖了一锅肉,高兴吃了三碗饭,末了自己红了脸。

“嫂子,我这三年跟着首长在阳深,食堂那点东西,实在没滋味。”

“你们那食堂我知道,云飞说过,饿不死人。”

“饿不死人是真的。”高兴把碗放下,“不过首长那边有个老班长,会腌萝卜。”

楚云飞夹了一筷子,没接。

吃完饭高兴要洗碗,被杜致萍推出去了。

大年三十下午三点,李云龙的车停在胡同口。他自己拎着两个大布包进来,进门就喊。

“老楚!”

“喊什么。”

“我给你带东西来了。”李云龙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掏,“瓜子,花生,两瓶汾酒,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挂鞭炮,一尺多长。

杜致萍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全是面。

“老李,你这是把供销社搬来了?”

“嫂子,这不算搬。”李云龙把帽子往钩子上一挂,“我这一年在后勤总局憋得难受,就等着过年放个屁。”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说好听的老楚不信。”

李云龙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往四周看。

“老楚,你这屋子也太素了,你现在什么身份,49城军区,你就挂两串红纸?”

“批文还没下来。”

“下来也就这几天的事,老指挥的退休报告上个月就走完了。”李云龙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我在总局都听见风了。”

“听见了也别说。”

“我跟嫂子说说不行?”

杜致萍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老李你说,我不往外传。”

李云龙乐了。

四点多,胡同外头开始响炮。零零星星,隔一阵一声。

李康和李健没回来,李健在阳深军区值班,李康还在高奴。李云龙提了一句,提完自己就把话往回收了。

“明年,明年这个时候,这屋里得多坐俩人。”

楚云飞把酒瓶盖起开。

“政策还没下来。”

“你昨天不是说开春?”

“开春也得排队。”

“排就排。”李云龙把杯子推过去,“老楚,你倒酒。”

五点半,饺子下锅。杜致萍在灶前一边捞一边喊。

“云飞,你把那个碟子拿过来。”

“哪个碟子?”

“蓝边的那个,柜子里头。”

楚云飞去柜子里翻,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蓝边的碟子,碟子底下压着张纸。他把纸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张收据,两个月前的,供销社的,肉票四张。

他把纸原样放回去,把碟子端出去。

饺子上桌,三个人坐下。李云龙先端杯。

“老楚,嫂子,这一杯我先说两句。”

“别说太多,饺子凉。”

“我就说两句。”李云龙把杯子举起来,“我李云龙这辈子,跟老楚打过仗,掐过架,后来又坐一条船上。今年这一年,我在49城,他在阳深,我心里没底的时候多。”

杜致萍看了楚云飞一眼。

“这一杯,我敬嫂子。”李云龙把杯子往杜致萍那边送了半寸,“他在外头三年,家里就您一个人,还去了两趟高奴。这个我服。”

杜致萍愣了一下,把杯子端起来。

“老李,你这话说得,我不知道怎么答。”

“不用答,喝。”

三个人碰了一下。

饺子吃到一半,外头炮响得密了。李云龙把那挂鞭炮拿出去,在院子里挂在枣树上,点了。

响完了他进来,身上一股火药味。

“老楚,痛快。”

“你痛快就行。”

“我告你,我这一年就今天最痛快。”李云龙坐下来又倒了一杯,“不用查人,不用盯簿子,不用琢磨谁往谁那儿递东西。”

“明天呢?”

“明天再说明天的。”

八点多,李云龙话开始多了。他跟杜致萍讲当年在山西那点事,讲到楚云飞派人送两车弹药,讲得手都挥起来。

杜致萍笑。

“老李,这个云飞跟我说过。”

“他跟你说的那个版本肯定不对,他那个人报账从来只报一半。”

楚云飞在旁边抽烟,没插话。

九点十几分,外头有汽车声。停在胡同口,没熄火。

李云龙先反应过来,把嗓子收了。

“这个时候……”

有人敲门。三下,不重。

楚云飞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重的秘书杨贵,穿着大衣,帽子还没摘,脸冻得发青。

“楚首长。”

“进来。”

“我不进了。”杨贵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李云龙坐在桌边,把声音压下去,“苏主任让我来跟您说一句。”

“说。”

“公孙策同志今天下午送医院了。”

楚云飞站在门口没动。

李云龙已经站起来,走了两步。

“送哪个医院?”

杨贵看了一眼楚云飞,楚云飞点了一下头。

“三〇一。”

“什么情况?”

“下午两点多在家里倒的,脑子里的血管。”杨贵把手在大衣兜里搓了搓,“现在在里头抢救,家里人都过去了。”

李云龙咂了一下嘴。

“大年三十。”

“苏主任让我跟您说,他现在过不来,办公厅那边一屋子人在等消息,他得盯着。”

“他让你说的就这一句?”

杨贵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句。”

“说。”

“苏主任说,下午三点,办公厅接到一份调令,批准单位是组织大楼办公厅。”

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