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刚才说六辆车,另外三辆是谁的?”
李云龙想了想。
“有两辆没看清,停得远。还有一辆是小轿车,挺新的,不像公家的。”
楚云飞没再问了。
凌晨两点多,李云龙在椅子上歪着睡了。
楚云飞没睡。
他坐在桌前,把内兜那两张纸摸出来,又塞回去。
凌晨三点十七分,胡同外头有电话响。
这个年代灵境胡同没几家有电话,楚云飞家那个电话是半年前苏重那边安排的。
他走过去接起来。
“楚首长。”
是杨贵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
“公孙策同志,凌晨两点四十分,没了。”
楚云飞握着听筒没动。
“苏主任让我跟您报。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凌晨一点多,103那边来了个人,穿军装的,谁都不认识。他没进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二十分钟,跟值班护士问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问了什么?”
“护士说,他问的是另一层楼的事。”
“哪一层?”
“三楼,干部病房那层。”
楚云飞把听筒往耳朵上按了按。
103的三楼干部病房,那不是公孙策住的楼层。
“苏主任知道了?”
“知道了,他让我问您一句。”
“问。”
“那个人问的干部病房,上个月组织相关领导做过一次检查,就住在那层。”
楚云飞把听筒放下了。
他站在电话旁边,隔了五六秒,重新拿起来。
“杨贵。”
“我在。”
“你转告苏重三件事。第一,公孙策的后事,他不用管,自然有人接手。第二,办公厅那边那份调令,年后照我说的办。第三....”
楚云飞停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让他把组织大楼的值班名单重新排一遍,三楼以上的哨位,每班两个人,不能少。”
杨贵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楚首长,这个……苏主任管不到警卫那边。”
“他管不到,我管得到。”
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李云龙在椅子上翻了个身,没醒。
楚云飞坐回桌前,把那包烟拿出来,里头就剩一根了。他把那根抽出来,含在嘴上,没点。
公孙策死了。
大年三十的夜里,脑子里的血管破了,抢了三个钟头没抢回来。
这件事本身不意外。公孙策这两年身体就不行了,上个月开会坐在边上一个字都不写,李云龙看出来了,他也看出来了。
可公孙策一死,桌面上就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就得重新站位。
高星在川省攒了一年声望,手底下七个人换上去了。
赵羊上个月去了川省五天,两天没行程。
黄秘书三月请了长假,人在渠县。老邱昨天调离,去向不明。
这几件事摆在一块儿,楚云飞的脑子里转的就只有一个名字。
那个凌晨一点多去103三楼问话的人,穿军装,谁都不认识。
他不是来看公孙策的。
他是来看那栋楼的布局。
楚云飞把那根烟点上了。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高兴的车出现在胡同口。
李云龙被楚云飞叫醒的时候,脖子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
“几点了?”
“七点。”
“我怎么在这儿……”李云龙坐起来,愣了两秒,想起来了。
“公孙策。”
“凌晨两点四十分,没了。”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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