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刚放下电话,汗还没擦,第二个电话就响了。
这回是苏重。
“楚首长,上头的意思下来了。”
苏重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说。”
“从今晚零点开始,49城实行全面戒严。所有进出路口,一律封锁。军区负责外围防线,公安负责城内秩序。”
楚云飞把烟在铁盒里按了按。
“封多久?”
“没说。”
苏重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北边有动静。”
楚云飞的手停住了。
“什么动静?”
“情报说,北边某独立旅这两天在调人,说是演习,可调的方向不对,往南。”
楚云飞把电话往肩膀上夹紧了些。
“哪支部队?”
“番号我这边拿不全,但不是阳深军区的人。”
楚云飞没吭声。
屋里只剩那个钟在走,嘀嗒嘀嗒。
“苏重,你让办公厅那边把戒严令先下到各个路口,我这边马上安排军区配合。”
“好。”
“还有,今晚组织大楼的警卫,翻倍。”
苏重那边静了两秒。
“楚首长,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翻倍。”
楚云飞把话截了,“哨位不够你找我要人,我现在就能给你调一个连过去。”
苏重应了声好,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在那儿,把烟点上,抽了两口,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49城周边的驻军分布。
阳深军区在东北,离49城一千八百里。
北边那支独立旅,离49城不到三百里。
三百里,急行军一天一夜就能到。
楚云飞把烟在铁盒里按熄,转身往外走。
“高兴!”
高兴从外头小跑进来。
“首长。”
“去叫老赵过来。”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让他穿上衣服,五分钟到我办公室。”
高兴没敢再问,转身跑了。
三分钟后,参谋长老赵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棉大衣扣子还没系全。
“楚指挥,出什么事了?”
楚云飞把地图往桌上一摊。
“北边有支独立旅在动,往南。”
老赵的脸色变了。
“哪支?”
“不知道,但不是咱们的人。”
楚云飞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老赵,我问你,咱们49城军区手里,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老赵想了想。
“警卫团一个,守备营三个,加上后勤的人,七八千。”
“不够。”
楚云飞把地图推到他面前,“你看这里,北边那支独立旅要是真往南来,三百里地,一天一夜就到。咱们这点人,守不住。”
老赵咂了下嘴。
“那……您打算怎么办?”
楚云飞没马上答。
他在地图上扫了一圈,手指停在东北方向一个标注点上。
“39军。”
老赵愣了一下。
“39军?那是阳深军区的主力部队,离这儿一千多里。”
“一千多里,铁路运输三天能到。”
楚云飞把手指在那个点上按了按,“可要是等他们动了再调,就来不及了。”
老赵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楚云飞转身走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
“接阳深军区,找丁伟。”
老赵站在那儿,脖子一缩。
半夜给阳深军区打电话,这事不小。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
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值班员。
“我是楚云飞,找丁伟。”
“楚首长?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在喊。
两分钟后,丁伟的声音传过来。
“老楚?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楚云飞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含在嘴上,没点。
“丁伟,我问你一件事,38军现在在哪儿?”
丁伟那边顿了一下。
“在营地,怎么了?”
“能动吗?”
”……什么意思?“
楚云飞把烟点上了。
”我的意思是,39军能不能马上集结,三天之内南下到49城。“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老楚,你这是要干什么?“
”别问了,能不能动?“
丁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能动。可这事得有调令,我一个军区副职,没法擅自调主力部队。“
”调令我来想办法。“
楚云飞把烟灰弹了弹,”你就告诉我,接到调令以后,多久能出发?“
丁伟想了想。
”两个小时。“
”行,你先准备着。“
楚云飞把电话挂了,转身看着老赵。
”老赵,你去办公厅,找苏重,让他给我开一份调令。“
老赵愣住。
”调令?这个……“
”我知道不合规矩。“
楚云飞把烟按熄了,”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北边那支独立旅要是真往南来,咱们手里没兵,守不住。“
老赵咂了下嘴。
”那万一那支独立旅没动呢?“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没动,39军就在路上待着。动了,38军正好能拦住。“
老赵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楚云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地图重新铺开。
北边那支独立旅,三百里。
39军南下,一千八百里。
这两条线要是对上,卡住的位置就在49城北边一百里那个路口。
楚云飞把手指在那个路口上按了按。
他心里过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