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他们看见38军了。”楚云飞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苏重，我问你一件事。”
“您问。”
“北方军区那边，这两天有没有人跟组织大楼打过招呼？”
苏重想了想。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办公厅这边没收到任何通报。”
楚云飞把烟点上了。
没打招呼就调兵南下，这事不小。和平年代，部队跨区域调动必须通报组织大楼，不通报就动，要么是上头直接下的令，要么是有人越权。
“苏重，你去查一件事。”
“您说。”
“北方军区司令员最近一个月的行程。”
苏重那边停了一下。
“这个……办公厅不一定查得到。”
“你查不到，老政委查得到。”
苏重没吭声了。
楚云飞把烟灰弹了弹。
“你不用亲自去，让杨贵跑一趟。就说办公厅例行核对各军区主要首长的出差报备，顺便把北方军区那边的也拉出来。”
“好，我下午就安排。”
电话挂了。
楚云飞把烟抽完，在铁盒里按熄。
他又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
李云龙接得很快。
“老楚。”
“老李，后勤那边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按你说的，一个军三天的量。”李云龙那边传来翻本子的声音，“不过我有个事想问你。”
“问。”
“今天上午，后勤总局来了个人，说是北方军区后勤处的，拿着调拨单来领物资。”
楚云飞的手停在桌面上。
“什么物资？”
“一批野战口粮，数量不大，够一个旅吃三天。”
楚云飞把手指在桌上按了一下。
“他拿的调拨单，谁签的？”
“签批人那栏写的是北方军区后勤处处长。可我让老周查了一下，那个签名跟存档的不一样，笔迹对不上。”
屋里静了两秒。
“老李，那批物资你给了没有？”
“没给。”李云龙的嗓门压下去了，“我让他回去补手续，他脸都绿了。”
“给了吗？”
“没给！我刚才不是说了？”
“我是问，他走了以后，有没有别人来签过字？”
李云龙那边沉默了一下。
“……有。”
“谁？”
“后勤总局物资处新来那个人，大年三十调令塞进来那个，姓方。下午两点，他拿着同一张调拨单来找老周，说是他核实过了，可以发。”
楚云飞把烟盒往桌上一放。
“老周给了？”
“没给。”李云龙的声音沉下去了，“老周来问我，我说你先压着，等我电话。所以我现在才打给你。”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北边那支独立旅南下，停在八十里外。同一天，北方军区后勤处的人拿着调拨单到后勤总局领口粮。调拨单上的签名是假的。塞进后勤总局的那个人，接手补了一道签字。
这条线串起来了。
“老李，那批口粮你别给，也别退。”
“凭什么？”
“你就说手续不全，压着走流程。他要急，让他找后勤总局局长签字。”
李云龙在那头琢磨了两秒。
“老楚，你是故意的。”
“嗯。”
“你让他去找局长签，局长不在，那这事就得往上报。往上报，就等于把这张调拨单摆到台面上了。”
“你脑子今天不错。”
“少夸我。”李云龙骂了一句，“老楚，那个姓方的是大年三十塞进我这儿的，他敢在调拨单上补签字，说明他不只是看账的，他还能批。”
“嗯。”
“那我这后勤总局，是不是已经被人捅了个窟窿？”
楚云飞没答这句。
电话那头，李云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操他娘。”
“骂完了记账。”楚云飞把帽子拿起来，“老李，那张调拨单你别还给他，复印一份，原件锁你抽屉里。”
“我知道。”
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天已经黑了，军区院子里亮着几盏灯，有巡逻的士兵在走动。
北方军区独立第九旅南下，后勤总局里有人接应，调拨单签名造假，大年三十塞进来的人当了二传手。
高星在川省布了一年的局，不只是往组织大楼和后勤总局塞人。
他还有兵。
电话又响了。
楚云飞走过去接起来。
“楚首长。”
是周副参谋长的声音。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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