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得找总政……”
“找老政委。”
“好。”
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军区院子里巡逻的脚步声一趟接一趟。
他把烟盒摸出来,空了。杜致萍给他的那半条烟还在灵境胡同抽屉里,他今晚回不去。
老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楚指挥,喝口水。”
楚云飞接过来抿了一口。
“老赵,给前线发个话,让孙铭那边架起喊话器。”
老赵愣了一下。
“喊话?喊什么?”
“就喊一句:独立第九旅全体官兵注意,你们已经进入49城军区防区,未经允许跨区调动属于严重违纪,请你们的旅长出面接受询问。”
老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楚指挥,这等于是……直接把帽子扣上去了。”
“帽子不是我扣的。”楚云飞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他自己半夜带着兵往49城跑,还没有调令,这帽子他自己往头上戴的。”
老赵没再说话,转身去了。
...........
凌晨五点二十分。
老县道上。
38军的喊话器架在卡车顶上,对着前方那一串停着的军车,声音在冬天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独立第九旅全体官兵注意....你们已经进入49城军区防区....未经允许跨区调动属于严重违纪...请你们的旅长出面接受询问....”
喊了三遍。
对面没有人出来。
孙铭站在自己的吉普车旁边,手揣在大衣兜里,等着。
副参谋长跑过来。
“军长,对面没反应。”
“再喊。”
“喊几遍?”
“喊到他出来为止。”
又喊了两遍。
这回对面有动静了。一辆吉普车从车队中间开出来,车灯开着,往38军这边缓缓开了过来。
车停在路障前头十米。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中等个子,军装上别着旅级军衔,脸刮得干净,走路带风。
他走到路障前,隔着拒马往这边看了一眼。
“谁是这儿的指挥官?”
孙铭没动。
副参谋长上前一步。
“你是谁?”
“独立第九旅旅长,李有才。”
副参谋长回头看了一眼孙铭。孙铭这才慢慢走过来,站在拒马后面。
“38军加强团,我姓孙。”
李有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孙军长?”
“团级指挥。”
李有才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团的人把我堵在这儿,你觉得合适?”
“不是我堵的,是你自己停的。”孙铭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李旅长,你的调令呢?”
李有才没答这句。
“我们是正常调防,北方军区的命令。”
“北方军区的调令拿出来看看。”
“调令在旅部。”
“旅部在北方军区,你人在49城防区。”孙铭往前走了一步,离拒马还有两步距离,“李旅长,我说句实在的,你现在把部队带回去,这事还有转圜。你要是非往前走,那前面还有人等你,那就不是我一个团的事了。”
李有才站在那儿,手在腰带上按了一下。
“你威胁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
“道理?”李有才的声音提了半档,“38军什么时候有权拦北方军区的部队了?你的调令又在哪儿?”
孙铭把内兜里那份文件掏出来,展开,隔着拒马举到他面前。
“办公厅的章,苏重签的,够不够?”
李有才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脸上那点底气散了两分,但嘴上没松。
“苏重是谁?他管得着北方军区?”
“他管不着北方军区,但49城的戒严令是他下的。”孙铭把文件收回来,“李旅长,49城现在戒严,任何未经允许的武装力量进入防区,我有权拦截。”
李有才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