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看了他两秒。
“说实话。”
楚文愣了一下。
“实话?”
“你拦人偷粮,挨了一刀,没什么丢人的,你要是编瞎话,人家回去一打听,露了馅,那才丢人。”
楚文把书放在枕头边上。
“知道了。”
楚云飞转身走了。
走到自己屋门口,杜致萍还在镜子前头比划那件灰罩衫。
“你到底穿哪件?”
“我拿不定主意。”
“那就穿藏蓝的,你穿藏蓝好看。”
杜致萍把灰罩衫挂回去,又拿出藏蓝的。
“那这件配什么裤子?”
楚云飞躺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
“你问你儿子去,他明天才是主角。”
杜致萍瞪了他一眼,没出声。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高兴把车开到胡同口。
楚云飞穿了身中山装,杜致萍换了那件藏蓝罩衫,头发拢了一下,拿黑卡子别着。楚文那件深蓝外套洗过熨过,领口这回扣正了。
三个人上了车。
杜致萍坐在后座中间,左右看了看。
“云飞,你说人家姑娘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
“首长不是说他见过吗?”
“他说大大方方的。”
“大大方方也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楚文在旁边坐着,嘴闭得紧紧的。
高兴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敢出声。
车到了鸿宾楼门口,十一点四十。楚云飞让高兴在外面等着,带杜致萍和楚文进去了。
包间在二楼,靠窗的位子,服务员已经把茶沏好了,八仙桌,六把椅子。
杜致萍进去以后先看了一圈。
“怎么就咱们三个?”
“人家还没到。”
“那咱们是不是来早了?”
“早比晚好。”楚云飞在主位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你坐那边,楚文坐这儿。”
楚文在指定的位子上坐了,手搁在膝盖上,那个姿势跟在老政委家一模一样。
杜致萍给自己倒了杯茶,手在杯沿上摸了一圈。
“你说人家父女俩坐哪边?”
“对面。”
“那中间那把椅子空着?”
“空着就空着,你管那么多。”
11点55,服务员在门口敲了两下。
“楚先生,钟先生到了。”
楚云飞站起来。
包间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五十出头,军装没穿,一身深灰色的便装,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有道旧伤疤,从左耳根一直划到下巴角,已经淡了,但还是看得出。
这是钟继光。
后面跟着个姑娘,二十五六岁,中等个头,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件浅灰色的对襟褂子,干净利落。没施粉,没抹口红,脸上就一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
钟媛媛。
楚云飞迎上去。
“钟同志。”
钟继光伸手握了一下,力气不小。
“楚首长,叨扰了。”
“客气什么,里面坐。”
钟继光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楚文身上停了一下。
楚文站起来了。
“钟叔叔好。”
钟继光打量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没评价。
钟媛媛跟在她爸后面进来,站在桌边没动。杜致萍迎上去,拉了拉她的手。
“媛媛吧?快坐。”
“阿姨好。”
声音不大,但清楚。
两边落了座。楚云飞和钟继光坐一侧,杜致萍坐旁边,楚文和钟媛媛隔着桌角,中间空了一把椅子。
楚云飞给钟继光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