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志司主要领导静静地看着他。
“他闺女叫钟媛媛,今年二十六,在军事学院图书馆工作。”
楚云飞把茶杯搁在石桌上。
“首长,您这是……”
“我上礼拜见了你家楚文,那孩子不错,老钟跟我提过好几回他闺女的事,说现在年轻人挑花了眼,他闺女倒好,压根不挑,一天到晚泡在图书馆,谁也不见。”
楚云飞没接这话。
原志司主要领导又说了一句。
“老钟的为人我担得起保,他闺女我也见过,大大方方的。你要是有意思,我让老钟带闺女来坐坐,两个年轻人见一面,行不行的,他们自己定。”
楚云飞手搭在石桌沿上。
这个分量不一样了,钟继光,西南工程的人,原志司领导亲自开口,这不是隔壁王婶介绍侄女那种路子。
“首长,这事我回去跟阿文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年轻人见一面,又不是签字画押。”
楚云飞笑了一下。“孩子刚回来,我怕他……”
“怕什么?你家楚文都二十九了,再不见人,你打算让他在图书馆里翻书翻出个媳妇来?”
楚云飞把帽子在膝盖上正了正。
“那我回去跟他说。”
“你回去跟他说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原志司主要领导端起茶杯,“老钟脾气犟,他闺女脾气比他还犟。你家楚文要是去了摆架子,趁早别去。”
楚云飞站起来。
“明白了。”
出了院子,上了车,高兴把车发动了。
“首长,回军区?”
“回灵境胡同。”
楚云飞靠在后座上,把帽子摘了搁在膝盖上。
钟继光的闺女。
军事学院图书馆。
楚文说要上学,要考49城大学,学数学。
军事学院跟49城大学隔了两条街。
他把帽子在手里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回到灵境胡同,杜致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楚云飞进了院子,站在枣树底下。
“致萍,楚文呢?”
“出去了,跟沙瑞金去四中那边看什么东西了。”
楚云飞把帽子挂上,坐在桌边。
杜致萍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衣架。
“怎么了?这个点回来。”
“有人给楚文介绍对象。”
杜致萍手里那个衣架差点掉了。
“谁介绍的?”
楚云飞把茶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杯。
“原志司领导。”
杜致萍把衣架搁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对方什么人?”
“钟继光的闺女,叫钟媛媛。军事学院图书馆的。”
杜致萍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钟继光是谁?”
“原志司主要领导的部下。”
杜致萍手搭在桌面上,半天没出声。
“首长亲自说的?”
“亲自说的,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杜致萍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
“那你跟楚文说了没有?”
“他不在家,等他回来说。”
杜致萍在桌边坐了坐,又站起来。
“我去炖个汤。”
“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就是觉得……”杜致萍把围裙系上,手在扣子上来回摸了两回,“这门亲事,楚文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
“那就不同意。老首长说了,行不行的,年轻人自己定。”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进了厨房。
锅盖响了两声,比平时重。
楚文是傍晚回来的,手里拎着一网兜旧书,从四中那边淘的。
他进了院子,把书往桌上一放,杜致萍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
“又搬书?家里快放不下了。”
“四中图书室要清库,好多书要处理掉,我捡了几本。”
楚云飞坐在枣树底下,手里捧着搪瓷缸子。
“楚文,过来坐。”
楚文走过来,在板凳上坐下。
楚云飞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没直接开口。他看了楚文两眼,把杯子往旁边一放。
“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有人给你介绍个姑娘。”
楚文拿书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