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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御前对峙(2 / 2)

宁王没有接话,鞋尖悄悄往后收,袍角盖住了半截石阶缝。

龙袍被兵部侍郎挪到一旁,箱内只剩下一块铺着油纸的木板。

刀背敲在木板上,左边响着空空的声。

眼看刀背要撬进缝里,一截铁器从龙袍袖子里滚出来,顺着台阶磕了两下,停在御案跟前。

那是一截突厥的短弯刀。

铜柄上刻着鹰,爪子底下镶了六颗绿松石。其中一颗松动了,缝里头糊着黑油。

皇帝手指死死攥紧,他认得这刀。

三年多前,铁勒使节献过一对弯刀,长刀赏给了北衙大将军,短刀直接赐给了宁王。

后来宁王上奏,说短刀在猎场折断了。兵器名册里现在还留着那条记录。

兵部侍郎弯下腰去捡断刀,指腹刚碰到刀柄,就蹭了一手的黑油。

“刀柄别碰!”

杜七这声喊刚出口,箱盖里头忽地冒出火舌。

顺着木槽里的火油线,火苗贴着箱壳一路直往里头窜。

水瓢被统领抄起来,首辅往后退开半步,冲兵部侍郎递眼色。

兵部侍郎抄起龙袍就往箱口捂,衣摆沾火即卷。金线转眼变黑,焦糊味儿直灌进众人鼻孔。

杜七拖着铁链猛扑过去,肩膀直接撞开兵部侍郎,一脚把冒着烟的龙袍踹进水桶。

“泼水!别碰木板!”

一瓢清水泼进箱底,白烟忽地冲天。火苗刚给压下去,夹层里头崩出机簧弹开的脆响。

断口的红绳缩进木孔,底下木板朝两侧翻开。一封裹着蜡纸的信掉在地上,信封的边角已经烧糊了。

伸手就要去捡信,兵部侍郎的手腕被统领拿刀鞘横着挡下,人也给强行隔开。

“御前物证,乱碰就是掉脑袋的死罪!”

大理寺卿上前捡起那封信,查过封泥,打量一圈纸边,这才双手举高呈给皇帝。

宁王府的私章盖在封泥上。印边缺了一角,正与宗正寺留档一模一样。

蜡封被皇帝一把撕开,上头的血字发暗。

开篇请铁勒左贤王点齐八千骑兵,只待东宫出事,立马翻过凉州地界。

信尾写明了兵器数目和接头地点,末尾压着五个字。

报恩寺暗渠。

宁王跌坐在地上,背上的冷汗渗出长长一道印子。

“父皇,冤枉!这信不是儿臣写的,私印早就被人摸走了。是太子!是东宫偷走儿臣的私印!”

太子用袖子蹭掉脸上的灰,抬手指着那口铁箱。

“六弟刚还说过,封条没有破损,旁人没法搞栽赃甩锅的把戏。”

宁王扭头就要叫屈,胳膊肘撞翻旁边的烛台。蜡油飞溅一地,火光在青砖上乱跳了两下。

“龙袍在东宫的箱子里,杜七也曾是东宫的人。信藏在箱底,只能是太子安排的!父皇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

皇帝视线死死盯着信底落款,宁王的大名写的清清楚楚。

日子正好是宁王上奏短刀遗失的前一天。

砚台被皇帝一把抓起,照着宁王直接砸过去。

黑墨泼了宁王一脸一身。砚角磕破他的额头,血顺着右眼角往下流。

抬手挡住脸,宁王的掌心糊着湿红血印,喉咙里吭哧着挤出喘息。

“逆子,借来铁勒的八千骑兵,你到底想替谁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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