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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嫁祸于火(1 / 2)

顾怀章踩着水迹,跨进烧的半塌的房门。

西墙上,焦灰间露出血字。

血未干透,顺着砖缝往下爬,落进黑水。

顾贼抗旨谋逆,欲屠河西。

掌节官看完脸色变了,转身喝住众人。

“今日见过这血字的人,全留在院中。”

“谁敢往外乱嚼舌根,军法伺候。”

连眼皮都没抬,顾怀章用乌木杖挑开烧成炭架的床榻,灰屑落下。

碎瓷碗扣在床脚,碗底存着发暗的血水。

旁边散着中衣布片,边缘被火舔的卷曲。

“他拿什么写的?”

亲卫翻过焦尸手掌,烧裂的皮肉下,掌侧横着割口。

“掌侧有伤,是取血写字。”

“刀具在哪?”

烧坏的铜片被亲卫从床底扒出,黑灰抹去,露出旧纹。

那是密使佩刀上的护手,顾怀章认得出来。

刀刃和刀柄都没了。

“起火处在哪?”

亲卫伏在地上回禀,额头沾满泥灰。

“床帐那起的火,门闩从里头插着,后窗封死了。”

灯座被顾怀章踢开,灯油从桌边拖到床下,留下一道痕。

“天没黑,屋里哪来的油灯?”

看守亲卫伏地叩首,额角磕破,血混着灰糊在砖上。

这场布置仓促,却刀刀往要害送。

水洼被许元踏进,靴底压出浑水。

“脸烧烂了,单靠鱼符未必认准身份。”

顾怀章侧首望来,杖尖停在灯油旁。

“你想说他借火脱身?”

“活人若离开总会留出路的,密室就算自封。”

“查这屋子。”

门后被许元蹲守,指腹沿着木闩摸过去。

闩身藏着勒痕,浅浅嵌进木纹,方向斜斜朝门缝。

从门外套绳拉拽木闩,便能做出从内反插的样子。

指尖扣住勒痕边缘,翻起的木屑扎进甲缝。

他把木屑用力抹平,捧起污水的,涂过整根木闩。

“瞧出啥门道了?”顾怀章声音落下。

许元站起身,让出门后那寸地方。

“撬动痕迹辨不清了,因为木纹进了水涨开了。”

顾怀章的乌木杖点在门缝上,杖头带起湿灰。

“密室,自尽,血书,拼出了一盘大棋。”

“你信这局吗,顾使君?”

“死人握不住笔杆子,我只信这个。”

烧焦皮肉被仵作剥开,腥甜气混着烟灰钻进喉咙。

“口鼻里有灰,生前吸过浓烟,被呛昏,被屋梁砸死。”

许元视线落到焦尸脚踝。

那有一圈旧伤,皮肉虽被烧过,仍能看出马镫磨出的痕。

密使入城那日,这标记许元见过。

死在屋里的人确是真密使。

墙上的血书确是他的血。

写字时人还清醒到什么份上,便只有这具焦尸知道了。

覆尸布被顾怀章扔开,灰尘扑上靴面。

“抬去停尸房,金吾卫守住尸身。”

“墙上血字立刻铲掉。”

掌节官忙抬手阻拦,嗓音发紧。

“毁墙拔砖,我们拿什么跟朝廷交差。”

顾怀章目光沉下去,脸上的烟灰也压不住寒色。

“留着这血字,更交代不清了。”

“密使死在老夫看守的屋里。”

“这份血书若入长安,河西得翻个底朝天。”

用湿布擦去袖口灰渍的许元,布面黑成一团。

“见过血书的人太多。”

“此时铲墙砖,旁人只会认作毁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