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虚与委蛇(2 / 2)

“这破斗篷,谁的?”

“秦茂的。”

“叫秦茂滚出来。”

“巡查军仓去了,今夜不在这儿。”

斗篷下摆被李元载捏在指头里搓了搓。布料还是潮的。几根糙硬胡茬子卡在内衬里。

而在屏风后,刀柄被陈武侯右手死死攥住。捏碎的茶碗丢在脚跟前。碎瓷片扎着掌心肉,血顺着刀柄砸在靴面上。

只要身子再挪半步,衣甲准得碰响屏风。

那条伤腿被许元猛的抬起。那块吸饱了血的麻布顺势脱落,啪的摔在地上。

“治病就治病。李郎中带来的这是什么庸医,怎么专盯着别人的大腿肉剜?”

弯下腰,血布被周太医捡起。

“脓血捂在伤口里,这腿可就废了。”

“这套折磨人的法子,你当年在东宫就爱用?”

屋里那点碎响全没了。

斗篷被李元载一把松开。

“去过东宫?周太医什么时候去过的?”

“顾怀章吐的底。”

伤腿被许元搬着架回木架上。

“他顺带提了一嘴。用毒的医官,东宫养过好几个。骨头硬不招供的犯官,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周太医若与这帮人熟络,改日替我牵牵线。”

按在伤口上的手被周太医默默抽回。低着脑袋,在药箱里刨着止血散。

李元载的两只眼死死咬住许元的袖筒。那里鼓囊囊的。供状上的血浸透了衣料。

“顾怀章,他还给你透了什么风?”

“他说关外养了暗探,兵部的。月初去追突厥商队,脑袋全让马匪拿去下酒了。”

“兵部的人,关外的马匪没那个胆子动。”

“死人又不能喘气掏腰牌,马匪难道长了狗鼻子?”

一条帕子抓在手里,许元胡乱抹掉脑门上的汗。

“李郎中若急着认尸。去玉门关外捡脑袋去。这破天气热的发邪,再拖上几天,那些脸连亲娘都认不出了。”

茶碗被李元载端起,抿了一口。茶水一下肚,才回过味来。拿的竟是陈武侯用过的那只。碗沿还挂着胡渣蹭过的水迹。

原样放回茶碗。李元载的目光死死剜向屏风下头。

房梁上。陈武侯早就踩着碎瓷,攀着横木翻了上去。甲叶蹭着木框的那丁点声,恰好被周太医盖药箱的响声给吞了。

门口的韩谨半步没退。左脚往前又逼出半尺。

“伤这么重,城中事务不如交我揽着。”李元载背对门站定,“折冲府的兵,趁早给撤回营地。别弄的满城风雨,百姓还以为沙州又要见血了。”

“暗探跟着钦差进城,凉州兵还屯在边境线上。真把守军撤干净了,百姓拿什么保命?”

“防备突厥的,凉州的兵。”

“那就让他们往北面走!要是敢踩沙州的土半步,我把人头卸下来给李郎中报功。”

药箱被周太医扛上肩。他弓下身,去捡那带血的麻布。猛一抬头,就瞧见屏风缝里露出的半截黑军靴。

厚重的鳞甲覆盖靴面。前端还砸着铜护片。陇右重骑将领才配穿这倒霉玩意儿。

可韩谨的军靴明明摆在门槛边。他脚下踩的是软底布鞋。

手指颤巍巍的,周太医指向了屏风。

“许刺史房里,还塞着军汉呢,李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