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车茶砖被麻布死死裹着,里头尽是压成砖头的生铁疙瘩。
遇贪财头领?这就是白花花的钱。
谈崩了咋办?生铁块塞进投石索直接砸开他脑壳。
眼看要出发,许元拄着木杖瘸进校场。
墙根溜溜站着三百战马。没旗号无甲衣。马嘴死套满嚼木。
羊皮账被谢珩捞过,拿手里掂量半晌。
“我要交代在牙帐,这破玩意儿肯定得落苏合手里。”
“所以我早命人备好火油了。”
账册封皮被许元点指。夹层竟藏有火石。这细线一拽断,整本账就得烧个精光。
“顾怀章能捞就捞,捞不走直接抹脖子。陆九奴得要喘气的,若留不住活口,提人头来见。”
“为你干了这么多黑活,舍得他死?”
“要是被长安逮去了,死的可绝不止他一号人。”
半块铜符从袖口掏出,直接塞进谢珩掌心。
那半块在关外掌柜处。凭此符,暗里留的二十七条暗桩随意差遣。
这些人平日贩马卖酒,有的甚至在贵族帐下管账,或替人放羊牧马。
真要抖落一次,那就彻底暴露底细了。
领口被扒开,铜符顺势塞了进去。
“把人捞出来咋办?”
“老不死的咽气,不还得有新可汗?哪顶帐篷不想霸宝座。你去挑个怂包且缺粮的顶上去。”
“全都不长眼呢?”
“那便让拔悉密多送几个头领见阎王,活着的自然乖乖求和。”
冷笑两声,谢珩脚蹬马镫跨上马背。
“你这瘸腿留在沙州,只怕比我去关外还能整幺蛾子。”
“麻溜滚。省的我让秦茂踹你回死牢。”
容一车过的缝在东门敞开。
厚毡布铺上吊桥,铁链收放哪有杂音?领头盐车趟过护城河,后续骑手拆成六队鱼贯相随。
长街被军士死死背挡。城楼上灯笼直接撤下两对。
门外猛勒马缰绳。谢珩侧目往回扫了一记。
门洞阴影里缩着瘸子许元。木杖苦撑身形,裹的药布早冒血印子了。
谁也没再吐半个字。
出城往西北奔出十里,干巴河床被盐车压出辙痕。借沙丘掩护队伍踪迹,马脖挂的铃铛全用碎布包圆。
黄沙后掩没最后一匹战马。手猛地抬起,秦茂立刻招呼锁城门。
吊桥堪堪扯到半截。急促马蹄响,却从街头炸锅般传了过来。
驿马硬是撞开街口。胸口沾满暗红,背上那驿卒死抱马脖子不放,官帽子早不知丢哪了。
长枪被横路架起。谁知那驿卒手猛探怀,直接扯出赤色令签。
“闪开。八百里加急。”
驿马直杀州衙。前蹄没踩稳石阶呢,身子一头栽下。背上那倒霉蛋滚飞几步,额头擦出血窟窿也没空管。
这人硬生生爬起,黄绸包裹死命举高,冲着门灯撕嗓嚎叫。
“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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