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力在脚下连续炸开,他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脚下喷射而出,像火箭的尾焰,將他弹射出去。
他的身形在通道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跡,轨跡的边缘有细密的秩序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轨跡就延长一分。
全力加速。
但身后的气息还在靠近。
它的速度比他快。
不是快一点,而是快很多。
中等深渊大君与接近高等道君之间的差距,在速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五里、四里、三里、两里、一里。
楚铭能感应到它甲壳上那些符文燃烧的热量。
那些暗红色的火焰从身后传来,照在他的背上,將他的衣袍都染成了暗红色。
前方,转折点出现了。
那里是通道突然变窄的地方。
原本的通道有数丈宽,到了转折点处,宽度收缩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两侧的混沌壁障在这里几乎合拢,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的形状不规则,像一颗被压扁的橄欖。
最宽处只有一尺,最窄处只有三指。
缝隙的另一侧,楚铭感应到了血屠和玄冥的气息。
他们在缝隙后面等他,血屠的长刀已经出鞘,玄冥的水龙在他身周盘旋,准备接应。
楚铭在距离转折点百丈处猛然转身。
秩序之剑在手中,剑身上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同时亮起。
那些星辰在剑身上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彩色的光圈。
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的频率快到了极致,快到像一幅被快进的影像。
他双手握剑,一剑斩出。
这一剑用尽了全力。
不是试探,不是牵制,而是全力一击。
他將体內剩余的秩序之力全部注入这一剑中,灰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剑光不再细如髮丝,而是有手臂粗,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柱。
剑光斩在深渊大君的身上。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正在全力衝刺,它的身体在通道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跡。
剑光斩在它的甲壳上,从它的左肩一直斩到右肋。
甲壳上的符文在剑光的衝击下同时炸裂。
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片一片。
那些被炸裂的符文在混沌中飘散,像被点燃的烟火。
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深处有秩序之力在燃烧。
它的身体被击退了数里。
从距离楚铭不到一里,被击退到三里之外。
它在混沌中翻滚了一圈,甲壳上的裂纹在翻滚中扩大了几道。
楚铭没有看结果。
他转身,朝转折点飞去。
身形一闪,没入缝隙中。
缝隙的另一侧,血屠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进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缝隙的暗金色光芒中。
身后,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稳住身形,看著那道缝隙。
它的甲壳上,那道剑痕还在燃烧,灰金色的光芒在它的体內蔓延。
它没有追。
缝隙太窄了。
它的体型太大,挤不进去。
而且缝隙后面是血屠和玄冥的气息,如果它强行挤进去,会被三人同时攻击。
它站在通道中,看著缝隙。
那些甲壳上的符文在缓慢恢復。
暗淡的符文重新亮起,碎裂的符文重新凝聚。
它需要时间。
它有的是时间。
楚铭穿过转折点缝隙的瞬间,身后的通道开始剧烈震颤。
那震颤不是从某一个点传来的,而是从整条通道同时传来的。
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在地底下翻身,每一寸泥土都在颤抖。
他的脚掌踩在通道中,能清晰地感应到震颤从脚底传入膝盖,从膝盖传入胸口,从胸口传入道果。那些裂纹从转折点边缘向四周蔓延。
起先只是几条细如髮丝的线,嵌在混沌壁障的表面,像刻在玻璃上的划痕。
但它们在蔓延的过程中不断分叉,一根分成两根,两根分成四根,四根分成八根。
分叉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棵树在生长,从树干到树枝,从树枝到枝杈,从枝杈到细梢。
裂纹在混沌壁障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眼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有的有磨盘大。
网线的粗细也不一,有的细如髮丝,有的粗如手臂。
但它们都在发光。
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纹深处渗出来,像伤口渗出的血。
那种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一明一暗。
明的时候,裂纹扩大一分;暗的时候,裂纹停止蔓延。
但明的时间越来越长,暗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明灭一次,通道就震颤一次。
整条通道都在崩塌的边缘。
楚铭在缝隙另一侧看到了血屠和玄冥。
两人站在通道的拐角处。
拐角处是一段弯道,通道在这里转了將近九十度的弯,从他们的方向看不到转折点缝隙。
两侧的混沌壁障在这个拐角处比其他地方厚了一倍,那些裂纹蔓延到这里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血屠手中握著那柄血色长刀。
刀身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燃烧。
他在等。
不是等楚铭的信號,而是等他出现。
如果楚铭在穿过缝隙时被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抓住,他会一刀斩过去。
玄冥周身繚绕著深蓝色的水流。
水流在他身周盘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分。
慢意味著“蓄势”,像弓被拉满,箭在弦上,只等鬆手。
他的水龙没有成形,只是水流的形態,但那些水流每一滴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动,隨时可以在一瞬之间凝聚成水龙。
两人没有先走。
而是在等他。
楚铭落在两人身边。
脚掌触地的瞬间,他向两人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感激的表情。
在道君之间,不需要这些。
先走是合理的,等他也是合理的,都是基於实力和局势的判断。
“走。”
三人同时朝通道更深处飞去。
身后,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追到了转折点。
那道缝隙只有一尺宽,最窄处只有三指。
它的体型有三万丈,最细的部位也有数丈粗。
它试图穿过缝隙,但它的身体被卡在了缝隙的最窄处。
甲壳的边缘嵌入了缝隙两侧的混沌壁障。
那些混沌壁障虽然布满了裂纹,但壁障的本质是天衡道君留下的秩序之力凝聚而成,高等道君的力量即便已经消散了三万年,也不是中等深渊大君能轻易摧毁的。
它被卡住了。
甲壳上的符文在疯狂运转。
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在甲壳表面凝聚成一层凝实的火焰鎧甲。
火焰的温度高到连周围的混沌都在蒸发,那些秩序壁障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软化,从固態变成半固態,从半固態变成液態。
它在挣扎。
身体向前挤,甲壳与壁障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每一次挣扎,缝隙都被撑大一丝,从三指宽到四指宽,从四指宽到五指宽。
但缝隙扩大的同时,甲壳上的符文也在炸裂。
那些符文在过载运转中从內部开始碎裂,一枚接一枚,像被点燃的鞭炮。
炸裂的符文碎片在混沌中飘散,化作暗红色的光点,然后被秩序之力蒸发。
它不顾那些炸裂的符文,继续向前挤。
另外两头深渊大君从后面撞了上来。
第一头。
那头被楚铭斩断触手的。
撞在了它的尾部。
撞击的力量將它的身体向前推了数丈,它的甲壳在壁障上刮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口子边缘有混沌碎片在飘散。
第二头。
那头通体漆黑的骨刺深渊大君。
撞在了第一头的尾部。
三头深渊大君挤在一起,像三块被塞进窄口的石头。
它们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將转折点的缝隙撑得越来越大。
从五指宽到一尺宽,从一尺宽到两尺宽。
缝隙边缘的混沌壁障在它们的挤压下出现了更大的裂纹,那些裂纹从转折点向两侧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条正在被撕裂的布。
但它们挤进来的同时,通道的崩塌也在加速。
那些裂纹从转折点向两侧蔓延的速度,比它们的速度更快。
裂纹每蔓延一丈,通道壁障就剥落一层;每剥落一层,通道的稳定性就下降一分。
整条通道像一根被折断了骨头的脊柱,从折断处开始瘫软。
楚铭三人飞出了约千里。
身后传来连续不断的“哢嚓”声。
那声音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无数细碎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像冰面在脚下碎裂,像树枝在火焰中爆裂。每一种声音都来自一道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扩大。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
整条通道正在大面积的崩塌。
混沌壁障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像两堵正在合拢的墙。
墙与墙之间的空间越来越窄,从数丈宽到一丈宽,从一丈宽到数尺宽。
那些被挤压的空间中,混沌壁障的碎片在翻涌,像被碾碎的玻璃渣。
通道中的一切都在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