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809章 穿过光罩(1 / 2)

那些天衡道君留下的秩序符文在崩塌中一枚接一枚地炸裂,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灭,像一盏盏被掐灭的灯。

那三头深渊大君在崩塌的通道中挣扎。

它们的嘶吼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那声音中夹杂著愤怒和不甘。

不是恐惧,中等深渊大君不会恐惧,但在通道崩塌的最后一刻,它们的嘶吼中有一丝“功亏一簣”的憋屈。

崩塌的速度比它们的速度快。

它们在通道中被落下数百里,彼此间的距离在拉大。

第一头还在挣扎著向前挤,第二头被崩塌的壁障缠住了骨刺,第三头被压在了壁障碎片

那一段通道从中间折断,像一根被折弯的筷子。

折断处,混沌壁障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碎片在激射中炸裂,化作更细小的光点。

光点与光点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劈啪”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三头深渊大君的身影被混沌碎片吞没。

玄冥道君的神识探入通道深处。

他的神识在那些正在崩塌的壁障中穿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崩塌的碎片从前方涌来,他要一边避开那些碎片,一边感应前方的情况。

他感应到了。

“通道还能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们必须离开。”

他的神识在前方探测到一个出口。

那道出口在通道的最深处,呈暗金色,像一扇被虚掩的门。

门缝中透出灰白色的光芒,那是混沌的顏色。

门外的混沌浓度比遗蹟外围低了许多,法则的运转也相对稳定。

楚铭点头。

三人加快速度。

在通道中疾驰时,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因为通道在崩塌,他们不需要再保留力量。

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加速上。

秩序之力在楚铭脚下连续炸开。

灰金色的光芒像火箭的尾焰,將他弹射出去。

每一次炸开,他的速度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血屠以杀戮法则在身后劈开一道气流,那些气流推著他的身体向前。

玄冥的水流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流线型的水膜,减少混沌的阻力。

通道两侧的混沌壁障在飞速后退。

那些壁障上的秩序符文在三人经过时微微亮起,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点亮的速度很快,亮起后迅速暗淡,像在为三人送行。

每一盏灯都只亮一瞬,但一瞬接一瞬,连成了一条光带。

光带从通道深处一直延伸到出口。

那些符文是天衡道君生前留下的,它们在这里等了三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秩序道统的人通过,等通道完成它的使命。

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通道的出口。

出口是一道暗金色的裂缝。

裂缝的形状不规则,像一张被撕开的嘴,边缘参差不齐。

裂缝边缘有细密的秩序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裂缝就扩大一分。

但扩大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

裂缝外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透过裂缝,能隱约看到混沌中有星辰的微光。

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混沌浓度降低后,法则波动產生的光影。

楚铭將神识探出裂缝。

神识在裂缝外的混沌中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

他感应到周围没有深渊之力的气息,没有道痕领域的余波,没有其他道君的痕跡。

只有一片安静的、灰濛濛的混沌,混沌浓度比遗蹟外围低了至少一半。

安全。

楚铭第一个穿过裂缝。

他的身体从裂缝中挤过去。

裂缝很窄,窄到他的肩膀几乎贴著裂缝的边缘。

那些秩序符文在他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像在確认他的身份。

秩序之力与符文產生了共鸣,符文亮起,裂缝张开了一瞬,让他顺利通过。

脚落在混沌中的瞬间,一股轻鬆感从脚底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轻鬆,而是法则的轻鬆。

在通道中,那些从壁障上压来的挤压感消失了;在遗蹟中,那些从天衡道君道果碎片中传来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周围的混沌像一片平静的湖面。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不翻涌,不旋转,不撕裂。

法则的运转相对稳定。

时间流速的波动已经微乎其微,空间结构的扭曲也基本恢復。

那些在渊海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在这里像被释放了一样,从迟缓变得迅捷,从沉重变得轻盈。楚铭从狭窄的隧道走进开阔的平原。

那种感觉让楚铭的毛孔都在微微张开。

血屠和玄冥紧隨其后。

血屠从裂缝中穿出时,那些秩序符文的亮光更亮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与秩序之力同源,而是因为他的杀戮法则与秩序之力產生了某种“对抗”。

凡不对抗,就產生光。

他穿过裂缝后,符文的光亮持续了两息才暗淡。

玄冥最后一个穿过。

他的身形从裂缝中滑出,像一条鱼从水草中游出。

那些秩序符文在他经过时几乎没有反应。

水属性法则与秩序之力不衝突也不共鸣,符文只是平静地旋转,像没有注意到他。

三人站在混沌中,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在三人出来后开始缓缓闭合。

从边缘向中心,像伤口在癒合。

闭合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那些秩序符文在闭合的过程中一枚接一枚地暗淡,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透明。

裂缝从一尺宽缩小到半尺宽,从半尺宽缩小到三指宽,从三指宽缩小到一线。

最后一线也消失了。

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裂缝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灰濛濛的混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衡道君留下的通道完成了它的使命。

血屠道君的神识探入裂缝消失的方向,来回扫了三遍。

没有深渊之力的气息。

那些暗红色的、带著冰冷和虚无感的气息,在神识的扫描中一片空白。

只有灰濛濛的混沌,和远处那些微弱的法则波动。

楚铭也以神识扫了一遍。

同样没有感应到。

三头深渊大君的气息像被抹去了一样,从感知中彻底消失。

“那三头深渊大君呢”血屠问。

他的长刀刀身上的面孔闭上了眼睛,血红色的火焰从燃烧变成了微弱的火星。

玄冥道君的神识比两人都强。

他活得更久,神识的强度在中等道君中也属於上游。

他的神识在裂缝消失的方向反覆扫描,穿透了层层混沌,延伸到那些裂缝曾经存在的位置。他收回神识,语气中有一丝轻鬆。

不是鬆懈,而是任务完成的释然。

“通道崩塌的时候,它们应该被卷进了混沌乱流。

通道崩塌引发的空间坍塌,会在周围形成临时的混沌乱流区。

那些乱流会將周围的一切卷进去,然后隨机拋到渊海的某个角落。”

他看著裂缝消失的方向。

“就算不死,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回来的路。

渊海太大,它们被拋到的地方可能离这里数百万里,甚至更远。”

危险暂时解除。

楚铭盘膝坐下。

没有蒲团,没有打坐的姿势。

他只是悬浮在混沌中,双腿交叠,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呼吸从疾行后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缓慢。

心神沉入道果。

道果悬浮在识海中央。

它比三个月前大了些许,从鸽蛋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

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从针尖粗细变成绣花针粗细,从浅痕变成浅沟。

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道果表面缓缓流转。

赤红的是火焰,翠绿的是草木,深蓝的是水流,银白的是金属,土黄的是大地。

一百零八种顏色,一百零八条河流,在道果表面交织、分离、再交织。

在那一百零八道纹路之间,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它呈暗金色。

不是星域纹路那种明亮的、跳跃的金色,而是一种沉稳的、內敛的暗金。

像一面被岁月打磨过的铜镜,表面有光泽,但光泽之下是深沉的顏色。

那道纹路来自永恆之桥的法则。

它在道果表面的位置,正好在一百零八道纹路的中心。

不是被放在那里,而是它自己“找”到了那个位置。

像一块磁铁被放在一堆铁钉中,铁钉会自动向磁铁靠拢。

纹路的形状与其他纹路不同。

其他纹路是连续不断的线条,从道果的这一端绕到那一端,形成一个闭环。

这道纹路是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虚线画出的路。

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

深的地方,有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动;浅的地方,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但它蕴含著突破中等道君的关键。

將自身法则与渊海混沌融合。

楚铭的秩序之力可以在混沌中“定义”出一片稳定的区域。

不是对抗混沌,而是在混沌中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就像在一片荒野中建一座房子。

你不需要改变整片荒野,只需要在荒野中划出一块属於自己的地方。

房子的墙不需要比荒野更坚固,房子的地基不需要比荒野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