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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炎极(1 / 2)

符文的风格各异。

有的符文笔画粗獷,像用刀刻在石头上,每一笔都带著凌厉的锋芒。

那是火焰法则道君的手笔;有的符文笔画细腻,像用毛笔在宣纸上书写,每一笔都带著柔和的弧度。那是水流法则道君的手笔;有的符文笔画像风,没有固定的形態,在岩石表面游走,像一条条被惊动的蛇。

那是风属性法则道君的手笔。

不同风格,不同时代,不同道君。

但它们在岩石上共存,像一座由不同工匠共同建造的建筑,每个工匠都在建自己那一部分,所有人的部分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和谐的整体。

楚铭的脚掌落在岩石上,感应到脚下的温度。

岩石不冷,也不热,是一种恆定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板一样的温度。

陆地上空无一人。

那些符文在岩石表面静静地发光,像一盏盏被遗忘的灯。

楚铭的神识在陆地上扩散。

陆地的面积不大,只有数百里见方,像一个被削平的山顶。

神识覆盖了整个陆地,感应到了两道道君的气息。

一道是初入道君级別。

那道气息很轻,轻得像风,在陆地的东侧缓缓流动。

流动的方向不固定,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上,时而下,像一只在寻找花蜜的蝴蝶。

风属性法则。

楚铭从气息的波动中辨认出了法则的类型。

风是自由的,不受束缚的,这道气息的主人显然也是。

另一道是中等道君级別。

那道气息很沉,沉得像一座山,在陆地的西侧盘踞。

它不像前一道那样流动,而是静止的,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铁。

但那种静止不是死寂,而是“蓄势”。

像弓被拉满,弦在颤抖,箭在弦上,隨时可以射出。

两道气息都很稳定。

稳定意味著对方在这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不是路过的,而是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落脚点。那两道气息感应到了三人的到来。

陆地的东侧,那道风的气息升腾而起。

它不是从岩石中钻出来的,而是从空气中凝聚出来的。

那些游离在陆地上方的风属性法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从四面八方朝一个点匯聚。

匯聚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风中浮现。

她的身形清瘦,穿著一身青色长袍。

长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道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风属性法则的符文,嵌在布料中,隨著她的呼吸而微微明灭。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在肩后,髮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很深。

不是深灰色,而是一种清澈的、像山间溪水一样的浅青色。

那双眼睛看著三人,目光平静,像在看三块被风吹来的石头。

她看向血屠,微微点头。

“血屠,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竹林,像雨滴落在湖面。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到在空旷的陆地上能听到回声。

血屠道君点头。

他的长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鞘拍打在他的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风瑶。”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中,有一丝旧识的意味。

不是亲近,而是“认识很久了”的那种自然。

像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知道对方也在。

西侧,那道沉得如山的气息升腾而起。

与风瑶的凝聚方式不同,这道气息是从岩石內部“长”出来的。

那些火焰法则的符文在岩石表面突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像岩浆从地缝中喷涌。光芒在岩石上方凝聚,压缩,成形。

一个男子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

他的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粗得像树干。

他穿著一身赤红色的战甲,战甲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翕动,像鱼在水中呼吸。

甲叶的边缘有细密的火焰在跳动,火焰呈赤红色,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的面容刚毅,眉骨高耸,眼眶深邃。

瞳孔中,两团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不是赤红色的,而是炽白色的。

那是火焰法则被压缩到极致的顏色。

他看著玄冥,开口。

声音洪亮,像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玄冥你还没死”

玄冥道君淡淡地看著他。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炎极,你都没死,我怎么捨得死”

炎极道君。

中等道君,以火焰法则证道,在源海道君中以脾气火爆著称。

楚铭从玄冥的语气中听出了两人之间的关係。

不是朋友,不是敌人,而是“认识很久且彼此尊重”的同行。

像两座山,各自矗立,互不干扰,但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炎极的目光从玄冥身上移开,落在血屠身上。

他打量了血屠一瞬,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刀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血屠也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对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流。

在渊海中,能在同一个地方相遇的源海道君,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

然后炎极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

他的目光在楚铭身上停留了很久。

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楚铭的眉心。

那里,道果的印记在微微发光,灰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跳动。

“秩序道统的你是谁家的弟子”

语气中没有轻视。

只是好奇。

秩序道统在源海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苍玄道君陨落后,秩序道统的传承就断了。

源海中的道君们以为秩序道统已经彻底消失了。

楚铭看著他,淡淡道:“楚铭。没有谁家。”

炎极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扫过。

中等道君的神识像一柄无形的刀,从楚铭的头顶切到脚底。

楚铭没有抵抗,也没有配合。

只是任由那道神识从身上掠过,像风掠过石头。

炎极收回神识。

瞳孔中的炽白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有意思。

初入道君,但你的气息比某些中等道君还稳。”

他的眼光很毒。

楚铭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在常人看来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在炎极这种级別的道君眼中,石头的內部是空的还是实的,一眼就能看穿。

楚铭的“空”不是虚无,而是“充实”。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道果中,道果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虽然不发光,但它的质量在那里,它的引力在那里。

风瑶道君开口。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注意到了他们衣袍上的战斗痕跡。

楚铭的衣袍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痕,那是通道中触手划过留下的;血屠的衣袍胸口处有一道凹陷的痕跡,那是领地之主的掌力震的;玄冥的衣袍上有一道黑色的灼痕,那是中等深渊大君的深渊之力侵蚀留下的。“你们从哪来看你们的样子,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她的语气平静,但平静中有一种“我知道你们经歷了什么”的共鸣。

因为在渊海中,每个人都有过“逃出来”的经歷。

玄冥道君没有犹豫。

他看著炎极和风瑶,目光平静。

“天衡道君的遗蹟。

我们拿到了永恆之桥的碎片。”

他没有隱瞒。

在道君之间,信息本身就是一种交易筹码。

隱瞒信息意味著放弃交易的机会。

而玄冥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盟友,而炎极和风瑶正是这样的人选。

一个中等道君,一个初入道君。

是最好的选择。

炎极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瞳孔中的炽白色火焰从跳动变成了燃烧,两团火焰在眼眶中翻涌,像两座被点燃的火山。“永恆之桥的碎片天衡道君真的找到了”

语气中有一丝震动。

不是惊讶,而是“確认”。

永恆之桥是所有道君的终极追求,碎片的价值不言而喻。

一个高等道君留下的遗蹟,里面可能有突破中等道君的方法,可能有渊海的秘密,可能有永恆之桥的线索。

炎极在渊海中游荡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遗蹟,从未见过永恆之桥的碎片。

他知道有人找到过,但那些人要么陨落了,要么消失了,要么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现在,玄冥站在他面前,说“我们拿到了”。

玄冥道君说:“找到了,但我们只参悟了碎片中的信息,碎片本身已经消散了。”

他没有等炎极追问,继续说:“不过信息我们还记得。

可以共享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炎极道君问:“什么条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在道君级別的交易中,条件是可以谈的。

没有条件才可疑。

你无条件给我信息,我会怀疑信息是假的、信息里有陷阱、或者你另有所图。

玄冥道君说:“渊海深处,深渊大军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你们加入我们,信息共享给你们。”

炎极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