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三千件兵器,藏在京郊别苑。骑兵急行军,半日便可兵临城下。
殿内的空气一时凝固。
萧景桓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卢远舟所报,一半真一半假。
他私囤兵器是真,但并没有蠢到放在京郊别苑这样的当眼处。
他图谋皇位是真,但绝不会蠢到把谋逆之言白纸黑字写下还盖上自己的私章。
可显然,在此时,真假已经不重要。
萧景桓心如擂鼓。
他只能赌了。
赌那个人会不会出来帮自己。
“陛下,”卢远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臣请旨,将萧景桓革职拿问,交三法司会审。其党羽一律收押,宁州大营暂由宁州府接管,待朝廷另选贤能再行分派。”
萧煜白沉默片刻。
“准。”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让龙精虎猛的萧景桓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萧煜白,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忽然笑了。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臣是你的亲叔父。你父皇在世都尚且没动过我。你怎么敢的?”
“叔父,”萧煜白一脸惋惜,“你若真记挂着先帝,就不会有今日。”
萧景桓哈哈大笑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卢远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挥手,殿外的禁军鱼贯而入,将萧景桓围在中间。
“萧将军,请吧。”
萧景桓笑够了,转身,快步朝殿门走去。
快跨出殿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卢远舟,你以为除掉我,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卢远舟没有回答。
“没了我这把刀,你就成那根心头刺了!哈哈哈哈!”
萧景桓从头到尾都没回头,说完后再次朗声大笑,跟着禁军往外走去。
紫宸殿恢复了安静。
可他最后那句话却像一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看向卢远舟。
大家都清楚,萧景桓说的“心头刺”,是谁的。
卢远舟面不改色,朝萧煜白拱手:“陛下英明。”
“卢相辛苦了。”萧煜白也好似浑然不觉,“诸位爱卿,无事便退朝吧。”
侯公公扯着嗓子唱了退朝,百官陆续退出。
卢远舟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走出宫门,高令申这才快步凑到卢远舟身边,压低声音:“恩师,接下来……”
“自然是萧景桓受不住大刑,如实交代,”卢远舟有点不耐烦,“这么点事还要我教你吗?”
高令申躬身道:“学生明白。只是几万宁州军此时群龙无首,真的要让宁州府接管吗?那宁州知府可是个老顽固,从来以纯臣自居,恐怕……”
“呵呵,”卢远舟突然笑起来,“你不会真以为没了萧景桓,宁州军就会落入小皇帝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