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之后，沈云皓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下巴，“那也不一定能稳压，有时候瑶儿也喜欢在上面呢……”
“滚——！”
吴蕴儿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开。
沈云皓踉跄了一下，捂着腿龇牙咧嘴地跳开，脸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打打闹闹地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道深处，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说笑声在这空旷的山间轻轻回荡。
“话说回来……你出现在这里，是来找宁雨瑶的吧？”
“是啊，我们很久没见了……”
“照理说，以你的身份，如果已经找到了没道理会待在半月山庄，说明你现在还没找到她，对吧？”
沈云皓无奈摊了摊手道：“我本以为会有人认出我来，主动上山相告，没想到等了半天，第一个认出我的竟然是吴师姐。”
吴蕴儿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这么说你还挺失望的？媳妇没等着，倒先被我给抓住了。”
“那倒没有……”沈云皓嘿嘿一笑，“能遇上吴师姐，我也很开心啊！”
吴蕴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微微仰着头，那双眼睛里映着天边雪峰的反光，清亮得像两汪澄澈的泉水。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试探：“是吗？是真开心……还是装开心？”
可面对突然凑近的吴蕴儿，沈云皓莫名生出一丝慌乱，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吴蕴儿看到他后退的动作，眼底的光芒微微一暗，随即咬了咬唇，轻哼一声，有些负气地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她的背影在秋日的山道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从前方飘来。
“怂包……这里又没别人，你怕什么！”
沈云皓站在原地，望着她快步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沈云皓花心之名在天玑大陆上早已不是秘密，“正魔两道通吃”“妻妾成群”“江山绝色谱上好几个都是他家的”这些说法传得满天飞……可即便是他这样一个人，心里也藏着不敢面对的感情。
以前不敢面对吴蕴儿，是因为怕宁雨瑶难过。
如今五年过去，他愈发觉得这段关系若是真的发展下去，带来的压力远不止宁雨瑶一人之事。
广寒宫门规森严，弟子之间的闲言碎语有时候比刀子还利……
若被人知道她和沈云皓之间有什么超出寻常的关系，光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议论声就足以把她淹没，到时候牵连的不止她一个人，连带着冷幽殿、甚至广寒宫的声誉都要受损。
要知道，这世界上最伤人的东西往往就是那些不必负责任的闲言碎语。
所谓念头通达、随心而行，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
沈云皓默默地走上前去，跟在吴蕴儿身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吴蕴儿在前面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嗒嗒作响。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山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将这份沉默衬得愈发明显。
走了一会儿，或许是吴蕴儿的气消了些，又或许是她自己也觉得方才那句话有些过于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