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阳试图用他那套在异于常人的思维闭环中自洽的逻辑去说服袁海山,结果显而易见,袁海山根本不买账。在绝对的强者眼中,这种诡辩毫无意义,甚至不值得多费口舌,于是干脆利落地将其抹杀。
祸害银沙市数年的大魔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几百公里外的东稷镇民兵食堂里。
通天火柱消散的刹那,副队长裹着浸透冷水的棉衣冲入烈火未熄的火场,抢出了姜九阳焦黑的尸体。
这并非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恰恰相反!是因为东稷镇聚集了太多来自银沙市的难民,他们对姜九阳恨之入骨,恨不得寝皮食肉。若让烈火将仇敌彻底焚为灰烬,对满怀仇恨的民众而言,简直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后来,东稷镇民兵巡逻队靠着拍卖姜九阳的残躯狠狠赚了一笔,那都是后话了。
直到那场惊世骇俗的尸体拍卖会举行,银沙市的人民才得知姜九阳已死的消息。也是在这一刻,东稷镇的民兵才知晓,终结大魔头的竟是神州皇帝袁海山,不由得心生敬佩。
袁海山为银沙市除害,不图名不图利,只图人心中的公理正义,银沙市人民甚至都不知道袁海山来过,这才是真正的侠义精神!
然而,成为银沙市人民心中信仰图腾的袁海山近期却有些郁闷,他巡游神州,替天行道的大业受到了阻碍。
越来越多的人窥探到了袁海山行为模式中的致命BUG!因为袁海山极度重视人命官司,只要没有直接出人命,案件的处理优先级就会被无限拖缓。
于是,一群心理扭曲的变态进化者开始享受起与神明斗智的过程。
他们发明了种种阴毒的手段,将人四肢打断弃于荒野,借野兽之口完成杀戮的最后一步。
或是施展不易察觉且无法医治的暗劲击伤脏腑,看着受害者在病榻上痛苦哀嚎直至气绝。
又或是在黑市发布悬赏,驱使亡命徒代为行凶。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尽管仍有马脚露出的蠢货被袁海山随手捏死,但更多的罪犯仍然逍遥法外。
原本,袁海山一天能处理数千起案件,但当这些变态转到暗处之后,袁海山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抽丝剥茧的推理破案上,一天顶多能处理几百起案件,效率大大降低不说,还搞得自己心力交瘁,拖缓了他锻炼的进度。
已经晋升为Z009神的沈存真感受到了袁海山的懊恼,在晚间休息的时候劝谏道,“陛下,打击犯罪、整治风气绝非您一人之力可成,您又何苦将这沉重的枷锁独自扛在肩上?”
面对心腹,袁海山终于吐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实话,我最近确实想休息。但这群犯罪分子在赤裸裸地挑衅我,隔几个小时就搞出稀奇古怪的杀人案,逼着我破解他们设下的谜题。如果我现在鸣金收兵,岂不是意味着,我袁海山怕了他们?”
他不会向罪恶低头,只会以更极端的暴力回击暴力!
每当挖出幕后真凶,他便以比罪犯更残暴百倍的手段将其碾碎。
然而,无论他杀得多么痛快,全国各地的报纸新闻依旧充斥着层出不穷的恶性案件。人心一旦腐坏,绝非一人所能挽救。
“有的时候我真想一拳把大陆板块干碎,善也好恶也好,让一切都沉入大海!”
袁海山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戾气,声音低沉而烦躁,
“您真该休息休息了。”
沈存真直视着那双逐渐染上阴霾的眼睛,直言不讳地指出,“和那群恶人打交道多了,您的心态也在发生转变,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袁海山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默默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般笼罩着广袤的神州大地,城市灯火阑珊,勾勒出一派看似繁华安宁的假象。然而,在那光影交错的阴暗角落里,罪恶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袁海山负手而立,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重,“老沈,你说,导致如今这种局面的,究竟是时代变革带来的阵痛,还是人心的彻底腐坏?”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投向深邃无边的黑夜,悠长而深远。
沈存真略作沉吟,缓缓开口:“每个人心中都蛰伏着一头魔鬼。在和平年代,道德与法律的枷锁迫使人们将它牢牢囚禁。可随着末日降临,当有人发现即便放出心中的魔鬼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时,潘多拉的魔盒便被打开了。于是,秩序不可避免地朝着崩坏的方向滑落。”
袁海山回头看了沈存真一眼,赞许道,“所以你早就发现了秩序崩坏的苗头,这才组建了北卫军,避免京城道德沦丧,滑落至不可挽回的深渊。”
“说来不怕您笑话,我最开始组建北卫军这样一支全员进化者组成的军队,是为了当军阀称霸京城。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才改变想法,才有了如今的北卫军。”
沈存真尴尬地笑了两声,坦然揭露他心中最隐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