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顺着半开的木窗慢慢漫进别墅的客厅,梧桐叶的清香气混着远处飘来的淡淡霓虹光晕,把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揉得软了几分。匡华手里还捏着半杯刚倒的冰啤酒,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淌,他却完全没察觉——刚才俞章平铺展开的那幅横跨全链条的传媒蓝图,像一道惊雷砸在他眼前,把他之前对“唱片公司”那点窄得可怜的认知,彻底炸成了漫天碎光。他想起自己十年前,从大学宿舍里凑钱买第一把吉他开始,一个人蹲在宿舍楼道里啃着凉包子聊音乐,和喜欢音乐的人聊到宿管阿姨锁门都不肯停,那时候他想的最多的,不过是“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录音棚,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改编曲”。可今天站在这间刚装好的别墅录音棚里,听俞章平把从艺人经纪到互联网媒体的五大板块完完整整讲完,匡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这个才认识了不到几个小时的小兄弟,根本不是想做个小打小闹的音乐工作室,他是真的要在千禧年的门槛上,亲手建起一座没人敢想的传媒帝国。
俞章平看着匡华眼里还没完全褪去的震惊,笑了笑,走过去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给他续上半杯冰啤酒,指尖轻轻在杯壁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别愣着,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画饼。”他拉过旁边的两把椅子说道,和匡华隔着一张原木小桌面对面坐下,台灯的暖光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几年前我第一次在脑子里把这几块业务串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整个申城,甚至整个内地,我找不到第二个能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扛起来的人。”
匡华抬眼看向他,喉结动了动:“我之前以为,你找我来,是让我管这间录音棚,最多再带几个编曲做唱片。我没想到你想做这么大的事。”
“那点事,根本配不上我熬了那么多通宵改出来的deo。”俞章平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今天跟你把话摊开说,这家公司,我是创始人,但你是我唯一的核心合伙人。你的位置,在整个集团里,只在我一个人之下,所有的权力、资源、话语权,除了最终决策权,你跟我平起平坐。”
俞章平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点着,把每一项待遇都掰碎了讲给匡华听,没有半点含糊:“先说最实在的,薪资。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基础月薪定在八千块。现在是2000年,申城普通白领的月薪也就一千出头,八千块,足够你在这个城市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为了房租、为了家里的开销分心,不用再像前两年那样,为了接一个几百块的编曲活熬三个通宵。基础薪资之外,每一个我们落地的项目,你都拿项目净利润的3%的分成——不管是唱片发行、电视剧制作,还是后面的演唱会、企业宣传片,只要是公司做的项目,这个分成比例雷打不动。年底的时候,集团全年的总利润,你再拿10%的年终分红,一分钱都不会少。”
匡华手里的啤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八千?你疯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账上的启动资金是多少,你就给我开这个价,剩下的钱够买设备、招人的吗?”
“我既然敢开这个价,就说明我算过账。”俞章平笑了笑,语气笃定,“启动资金我计划200万,我计划留了八十万专门用来买录音棚的设备,剩下的一百二十万,足够撑到我们第一个项目回本。而且我跟你说的薪资,不是让你一个人拿高薪,是给你兜底——你不用再为了生计去接那些乱七八糟的散活,把所有精力都砸在我们自己的事上。除了现金收入,我已经拟好了股权协议,你直接持有集团10%的原始股权。这个股权,不需要你掏一分钱,是你跟着我一起打江山的身价。未来哪怕集团做到几十亿市值,这10%的股份,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动不了。你不用担风险,不用掏本钱,只要把事做好,这些股份每年的分红,就能让你在十年之后,不用再为钱发愁。”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把那些比薪资更重要的权力,一条一条摆出来:“薪资和股权之外,我给你三个没人能替代的权力。第一,人事权。所有部门的核心岗位招聘,我都先跟你商量,没有你的签字同意,任何人都进不来集团的核心层。尤其是音乐制作体系的人,你是未来的音乐中心总监,所有编曲、混音、录音师的录用、薪资调整、晋升,全由你说了算,我绝不插手。第二,财务审批权。五万元以下的支出,你直接签字就能走流程,不需要找我审批。买设备、给团队发奖金、给音乐人预支生活费,这些事你当场就能拍板,不用层层上报耽误时间。第三,内容一票否决权。不管是我们做的唱片、拍的剧,还是策划的演唱会,只要你觉得内容不行,不管我或者其他合伙人怎么想,你都能直接否决。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员工,是一个能跟我一起站在台前,为内容把关的搭档。”
“甚至,”俞章平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像是相识多年兄弟的坦诚,“未来如果我哪天忙不过来,要去谈融资、跑政府合作、对接外部资源,整个集团的日常运营,全交给你代管。你就是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说一不二的话事人。我不会在公司里安插什么眼线,也不会对你的决策指手画脚,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我们的内容标准立起来。”
匡华沉默了很久,指尖在冰凉的啤酒杯壁上反复摩挲,窗外的霓虹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跟俞章平认识才几个小时,回想自己最穷的时候,一个人东拼西凑十块钱吃一碗牛肉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也想起他自己最疯的时候,为了改一首deo,在出租屋里熬了七天七夜,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可今天这份摆在桌面上的待遇和信任,重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你就不怕我把事搞砸了?”他抬头问。
“搞砸了,我们一起扛。”俞章平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你在宿舍里,把第一首原创deo录出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麦克风都没有,不也做成了?现在我们有两百多万启动资金,有这间全申城最好的私人录音棚,还有你这个国内最顶尖的编曲,我们凭什么搞砸?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给我打工,是要你跟我一起,当这个帝国的共建者。你不是我的下属,也许未来是我唯一的兄弟,是这家公司的半个主人。”
两个人碰了碰杯子,冰啤酒的气泡在杯子里滋滋作响,一口凉意在喉咙里滑下去,把刚才那点略显沉重的气氛冲散了不少。匡华把空了的啤酒杯放在桌面上,指尖敲了敲桌沿:“行,我跟你干。你刚才说的五大板块,我刚才听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乱,现在你跟我仔细说说,接下来这一两年,我们先从哪几块下手?每一块具体要怎么铺?总不能一下子五个板块同时开。我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俞章平早就等着他问这句话了。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未来传媒三年规划”,翻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几年攒下来的思路,每一页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着不同的时间节点。“我早就想好了,五大板块不能同时全线铺开,得有先后顺序,先做能快速回本的业务,用赚来的钱去养需要长期投入的板块,形成一个良性的现金流循环,不能一开始就把钱烧光了。”他的指尖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划过,把整个规划的脉络慢慢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