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些年崔氏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放了不少佃户出去。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崔氏主动又放出了五万。
这五万佃户脱了佃籍,重新编入府县户籍,开始向朝廷纳粮当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原因。
崔氏跟赵子义单独谈过一场,这谁都知道。
可自己也跟赵子义单独谈过话啊。
赵子义可没在谈话里提过一句要他们释放佃户。
他连“佃户”二字都没沾过边。
那他到底给崔氏灌了什么迷魂汤?
崔氏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一大群家主坐不住了,纷纷派人去博陵崔氏打探消息。
可越打听越没底,越没底越心慌。
而赵子义,在所有人还在为崔氏释放佃户的事情闹腾的时候,已经带着剩下的死神军离开了幽州,向东南方向去了蓟州。
蓟州这地方,平日里不声不响,在河北道的一众州府里也算不得显眼。
可只有赵子义知道,后世有一个庞然大物,就是从这片不起眼的盐碱地上长起来的。
后世的天津,就在如今的蓟州一带。
河北道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天津港就必须发展起来。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天津,已经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存在了——军粮城。
就是后世天津军粮城街道那一带。
这里是整个河北道漕运的中转枢纽。
南来北往的粮食,有很大一部分要在这里过上一道手。
军粮城更是少有的内陆军管之地。
城中设一部万人驻军,配一都督、四校尉。
周边更是有六个折冲府如卫星一般拱卫。
整个河北道二十多个折冲府,这一片就占了六个。
赵子义带着人来到军粮城十里之外时,军粮城都督已经带着四名校尉在道旁等候了。
远远看去,那都督身形魁梧至极,站在地上像半截铁塔,比之张无袖也不遑多让。
走近一看,此人约莫四十来岁,方脸浓须,左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斜到下巴,却并不显得凶恶,反而让那张脸多了一股沉稳到近乎肃杀的气度。
他的甲胄擦得极亮,披风却被郊外的风吹得猎猎翻卷。
“军粮城都督,石昊,拜见定国公。”
赵子义愣了一下。这名字……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抬了抬手:“无需多礼。上马吧。”
“是!”
石昊翻身跨上战马,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在后方管粮的将军。
他与赵子义并辔而行,正准备开口介绍军粮城的情况。
可他还没开口,赵子义忽然侧过头来,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
“石都督,你认识一个叫叶凡的不?”
石昊:????
他明显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发蒙,但还是老老实实摇头:“末将不认识叶凡。”
赵子义又问:“那段德、楚风,你认识的人里有叫这名字的不?”
石昊这次更认真了,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十分确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