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沈秋郎坐的是联盟安排的专车,司机依然是那位外交部接待科的郭炬。他开车很稳,话也不多,只是偶尔会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几眼坐在后座的沈秋郎——更准确地说,是打量她头顶上那个正襟危坐、穿着不合身小西装的玫红色巫哆娃娃。
沈秋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干脆直接问道:“怎么了?对我家新成员这么好奇?”
郭炬被抓包,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个……是巫哆娃娃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穿得这么……正式的。”
“对,野生的,不过很友善。”沈秋郎伸手轻轻碰了碰巫哆娃娃的小脚,后者立刻用小手抱住了她的手指,传来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在离开办事处前,她征询了小家伙的意见,问它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巫哆娃娃很肯定地点了头,她这才把它带了回来。
“友善……吗?”郭炬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似乎想往上翘,又强行压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我有个朋友,前几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嚷嚷着说巫哆娃娃特别可爱,非要收服一只。结果他跑到据说有巫哆娃娃出没的街区,看准一只,冲过去抓起来就跑……”
他顿了顿,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眼角已经泄露了笑意:“然后就被至少十几只巫哆娃娃追了整整三条街,连滚带爬,最后被群殴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据说他当时像疯了一样,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沈秋郎听得嘴角微微一抽:“至于吗?他就不能好好沟通,或者用正常点的方法?”
“问题就出在这儿,”郭炬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傻子情急之下,手法太糙,直接把那只巫哆娃娃身上用旧布条和彩线缝的小裙子给扯下来了!后来他清醒了点,抱着一大堆巧克力回去道歉,但已经晚了。”
“那确实是有点……”沈秋郎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巫哆娃娃极其厌恶身体赤裸的状态,对它们而言,衣物是尊严和存在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强行扒掉它们的衣服,会严重刺激到这些天生拥有超能系天赋的恶灵,很容易导致它们情绪崩溃,陷入无差别攻击的暴走状态。
郭炬那位朋友,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倒霉透顶。
到家时,夜色已深。沈秋郎跟家里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心念微动,将御兽空间里的伙伴们一一释放出来。
最先冲出来的永远是精力过剩的图桑。
这头黑色的大狼身影一闪,便精准地叼起角落里本属于敖鲁日的那个橡胶狗咬胶,兴奋地左右甩头,发出“呜呜”的示威声,仿佛在宣告战利品的归属。
被挑衅的敖鲁日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狼一犬两道黑影顿时滚作一团,在地板上嬉闹着摔打起来,带起一阵细响。
小饼则安静得多。它手手祟祟偷感十足地顺着沈秋郎的裤腿灵巧地爬上来,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五根手指惬意地微微蜷缩。
大肥猫哈基米迈着它标志性的、睥睨一切的猫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垂下来的软乎乎原始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它目标明确,轻盈一跃便上了床,在沈秋郎的枕头上踩了踩,转了两圈,然后揣起前爪,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猫团,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接着被放出来的是新成员——那条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人面蛇。
它似乎还不太适应新环境,刚刚从御兽卡里显现,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紧随其后出现的芝士所散发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淡淡黑雾与威压,就把它吓得不轻。
它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往床底钻,却发现缝隙不够,慌乱之下,它飞快地游到墙角一个自以为隐蔽的视觉死角,把自己紧紧盘绕起来,脑袋深深埋进身体中间,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用一只惊恐的灰眸偷偷窥视着外面。
最后登场的自然是“罪魁祸首”芝士。这头憨憨呆呆的傻笑恶龙甫一出现,就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
它习惯性地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气——超绝灵敏的嗅觉立刻告诉它,这方寸之地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同源气息,却又无比弱小的存在。
一条……人面……蛇……美味……的……食物。
恶骸龙血脉中潜藏的、对同类的食亲性本能微微躁动,让它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球”。
但是……
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几秒,就被另一个更强大、更根深蒂固的欲望压制了下去。
不如……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