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看了老爹一眼。
张从军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让她缓缓就好了。
李鸢擦完桌子,走到张扬旁边坐下来,小声说:“你妈是舍不得你。”
“我知道。”
张扬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亏欠老爹老妈的太多了。
一年到头在京都忙,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回来,前两天还能陪着说说话,后面就是各种电话、各种消息、各种人找上门来,根本静不下来陪父母。
上辈子他混得不行的时候,倒是天天在家,但那时候穷,给不了父母好的生活,过年连像样的年货都拿不出来。
这辈子钱有了,时间却没了。
怎么都不对。
他想了想,走进厨房。
刘娟背对着他在刷碗,水龙头开着,流水水哗哗响。
“妈。”
“忙你的去,别在这碍事。”
“你听我说完。”张扬关掉水龙头。
“我明天走,让李鸢留下来,再陪你和我爸待几天。”
刘娟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留下来干什么?她跟你一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才对。”
“公司的事用不着她,再说了,家里就你和我爸两个人,过完年保姆回来上班之前,你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娟嘴上没松口,但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儿子不在家,儿媳妇也行,如果再有个大孙子就更好了。
但张扬和李鸢婚都还没结,李鸢还在家里,她也不好提这茬。
“李鸢自己也愿意留,不信你问她。”张扬又补了一句。
话刚说完,李鸢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阿姨,我留几天,正好陪您出去逛逛。”
刘娟板了半天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上扬。
“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合着都是提前商量好了吧。”
“我们没商量。”张扬和李鸢几乎异口同声。
随后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刘娟白了儿子一眼,把水龙头重新拧开,继续刷碗。
不过洗碗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不少。
张扬从厨房出来,回到沙发上坐着。
张从军端着茶杯,看了儿子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电视,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张扬自然也注意到了。
“爸,你要说什么?”
“没啥。”
“你都在那酝酿半天了,有啥事直接说呗,你咋还扭捏上了。”
张从军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搓了搓手。
“我就是想说……已经过完年了,想去你大伯那边看一眼。”
张扬没吱声。
张从军接着说:“你大伯那人你也知道,这些年来往不多,但人老了,过年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你爷你奶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们兄弟俩,当弟弟的年后去趟长兄那边,于情于理说得过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这事不好提。
张从武和张从军这对亲兄弟,这些年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早年间张扬还没发迹的时候,张从武对这个弟弟一家不冷不热,家里有事也不帮忙,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还落井下石过。
后来张扬起来了,张从武那边倒是热乎了不少,逢年过节主动打电话,话里话外透着亲近。
张扬对这些门清。
但那是他爸的亲大哥,他不好拦着。
“那你就去呗。”张扬说。
张从军看了他一眼,面露期待,“你去不去?”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