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
“爸,你想去我不拦你,库房里有烟有酒有补品,你随便挑,挑贵的拿两箱过去,面子到了就行。”
张扬拿起茶几上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你们兄弟之间怎么处,我不掺和,但让我大过年的上门给他拜年,我做不到。”
张从军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儿子心里的疙瘩。
当年张扬还小的时候,家里日子紧巴,没少吃对方的白眼,心有芥蒂也纯属正常。
“那我自己去。”张从军点了点头,没再劝。
“你自己注意安全,路上雪大,别开太快,最好开家里的越野车去,库房里那台你钓鱼用的牧马人,别开轿车。”
“我知道,放心吧。”
张扬把打火机按了两下,点着烟,深吸了一口。
他对张从武这个人,现如今已经谈不上恨了,就是没什么感情。
以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犯不上跟一个农村老头计较。
你说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有多大?其实也不大,无非就是穷亲戚之间那点破事。
但就是过不去。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面子。
是因为当年张从武那个态度。
那个画面,到现在都刻在脑子里。
有些事可以翻篇,但有些事翻不了。
他不拦着老爹去走动,那是血亲,断不了。
但他自己,这辈子对张从武不会有任何主动的善意。
你当年不拿我们当亲人,现在我也不拿你当长辈。
就这么简单。
下午,一家人窝在客厅里看电视。
刘娟从库房里翻出一袋冻柿子,放在盆里用凉水拔。
李鸢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刘娟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张从军把电视调到了戏曲频道,一出二人转唱得热热闹闹。
张扬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许胖子的消息来了一条。
“扬子,我跟二海复合了。”
张扬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真的?”
胖子秒回:“真的。”
张扬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恭喜,你的那些洗浴中心的妹妹怎么办?怪可怜的。”
“滚犊子,以后别再提了啊,卡都让我送给周明阳了。”
“那你可亏大了。”
“亏个屁,我赚大了,至少在家不用再挨我妈的鞋底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扬笑了笑,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窗外的雪还没停。
张扬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日历。
明天初四,回京都。
速滴的事,芯片的事,还有和雷总那边的新机发布,一堆事情等着他。
过年这几天就像放了个小假期。
如今假期结束了,该上路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闷声说了一句。
“妈,晚上吃啥?”
“你不是要走了吗,管那么多干嘛。”
“我明天走,今天还在呢,总得吃晚饭吧!”
刘娟哼了一声。
过了几秒,从厨房那边传来一句。
“想吃酱茄子不?”
张扬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
“想。”
家里做的酱茄子在外面根本吃不到那种味道。
农村的土酱,一家一个味道,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