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一愣。
柳青神色变了变，“优步（Uber），卡兰尼克是优步的联合创始人。”
“还是柳总有见识。”张扬笑了笑，“不愧是在华尔街待过的。”
张扬继续说道：“上个月，优步完成了新一轮十二亿美元融资，估值直接推到四百亿美金，卡兰尼克在新加坡设立了亚太总部，调了两个核心副总裁过来，连办公室都没装修，就为了抢时间。”
程伟有些迟疑，“优步是国外的，跟咱们国内有什么关系？”
“天真。”张扬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他们的人上周已经在魔都静安嘉里中心租了两层写字楼，注册的公司叫优步龙国，他们的打法就一条：全球资本兜底，人民优步全线免费，进入一座城市就烧掉五千万美金，直到把本土企业打死为止。”
柳青咽了口唾沫：“优步在欧洲和东南亚就是这么干的，他们手里握着几百亿美金的弹药，还有硅谷最顶尖的调度算法，真要进国内市场，没有任何一家初创平台能单独扛住他们的降维打击。”
程伟转头看着柳青，脑门子上开始冒汗。
这些情报他完全不知情，他过去这大半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抢城市、拉司机、防速滴上，根本没把眼睛往国门外看。
张扬看着程伟，“现在明白了么？人家开着巡洋舰都要开进黄浦江了，你还在自家池塘里跟我争哪条鱼归你，如果我不在这两个月内把国内市场打扫干净，把快滴的算法、你们的地推、还有速滴的运力全部拧成一股绳，等卡兰尼克一进场，咱们全得死。”
包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技师按脚的声音。
程伟脑子有些乱，原本他以为张扬是个疯子，仗着地产和短视频赚来的暴利，在出行行业胡乱砸钱泄愤。
现在他才明白，疯的不是张扬，是他自己。
人家从一开始站的高度就不是国内赛道，这家伙把杭城马逼退、找副市长拿免死金牌，全是在为迎战那个大洋彼岸的巨无霸清场。
“你早就知道优步要来？”程伟问。
“废话。”张扬撇嘴道，“我去年就在看硅谷的财报，不把你们收编，难道等优步进场给你们注资，回过头帮外资打我自己？我傻还是你傻？”
程伟搓了搓脸，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疯狂冒汗。
商场上的差距，最要命的不是账上有多少现金，而是信息差，张扬站在未来看现在，程伟却只能坐在井底看头顶的那片天。
“所以你收滴滴……”
“顺带手的事。”张扬摆摆手，“你非要搞恶性竞争，在华东搞那些烂招数，还挪用司机押金，你以为你在拼命，其实是在把整个行业的脖子往监管的刀口上送，我不摁死你，明天市里一道红头文件下来，整个网约车市场都得跟着陪葬。”
张扬坐回到按摩床，朝成维使了个眼色，“给他第二个方案。”
成维掏出一叠打印好的合同，放在程伟面前的茶几上，还递过去一支黑色签字笔。
“三点五亿填坑，今天能签的话，我再多给你八千万，凑一个亿，这是你这辈子能拿到的最好离场筹码。”
“字签了，明天你还是个体面的创业者，业界称赞你急流勇退，要是不签，今晚一过，明天经侦的人上班，你直接进去啃窝头，滴滴的服务器下个月就会被法院查封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