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过石门,踏入了一片广阔而幽暗的空间。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穹顶高悬,目测至少有十余丈之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宝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洒下柔和而清冷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大殿的地面由大块的黑色石板铺成,石板之间以银色的金属浇铸填充,形成一幅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的中心,是一座高约三丈的、用整块白色玉石雕成的方形祭坛。
祭坛的四角各立着一根同样用白色玉石雕成的柱子,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符号,那些符文和符号与她收集到的九样物品上的符号同源,但更加古老和完整,仿佛是所有墨痕符号的母本。四根玉柱的顶端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珠,颜色分别为青、赤、白、黑,对应着四方和四时,在幽暗的大殿中各自散发着不同色调的光芒。
祭坛的中央,摆放着一件东西——一只砚台。那只砚台与她此前见过的所有砚台都不同,它由一整块墨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石材雕成,形状方正,四边各刻着一道波浪形的纹路,砚池极深,池中盛着满满一池墨水。那墨水不是普通的墨汁,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液体,在砚池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漩涡的中心隐隐有星光闪烁,与穹顶上的宝石光芒遥相呼应。
她站在大殿的入口处,望着那座祭坛和祭坛上的砚台,沉默了很久。她怀中的九样物品在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脉动或共振,仿佛它们终于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完成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归途。她缓缓地走向祭坛,脚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复杂的几何图案上,那些图案在她踩上去的瞬间会微微发光,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在向她致意。
她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墨色砚台。砚池中的墨水旋涡在她接近时旋转得更加快了,旋涡中心的星光也越来越亮,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到来。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砚池上方约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那墨水,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温暖而古老的力量从砚池中升起,包裹住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她的胸口——那里,九样物品同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砚台的召唤。
她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在祭坛前跪下,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让她在这个古老而庄严的空间中,向那只砚台、向这座沉没之城、向那些千百年来守护着墨渊秘密的先辈们,致以最深的敬意。
她跪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伸出手,用双手捧起那只墨色砚台,将它从祭坛上取了下来。砚台入手沉重,比她想象中更重,那股从砚池中涌出的力量在她捧起砚台的瞬间变得更加强烈,如同一道温暖的水流,从她的双手涌入她的身体,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她的丹田处,如同一颗种子,在那里安定了下来。
她捧着那只砚台,站起身,转身面向大殿的入口。在那里,李奕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门之内,他没有走进大殿,只是站在入口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和她手中那只墨色砚台,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做到了。你找到了墨渊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