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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九壳尽碎 化神悬头(1 / 2)

“不好!”

顾无隙低头看见火砂阵纹时。

第一反应不是破阵。

而是退。

他甚至没有让双脚在地上多停一息。

第九层空间壳尚未完全闭合,又被他从里面重新撑开。

灰白壳面向两侧裂开。

裂缝之后没有王府。

没有乱石岭废观。

更没有顾无隙提前留在八百里外的肉身坐标。

只有一张嘴。

那张嘴,黑得看不见底。

上下各一排森白牙齿,仿佛从虚空里直接长出来。

第九壳刚吐出一缕灵力,那张嘴便猛地一吸。

灵力失控。

壳面剧烈凹陷。

顾无隙当机立断,右手并指一斩。

第九壳与自身的联系被他主动切断。

咔嚓。

整层空间壳被黑口吞了进去。

不是连空间一起消失。

而是维持出口的灵力、法印和壳内那道坐标,全被那张嘴嚼碎。

失去支撑以后,裂口自然塌陷。

半空这才浮出蚩尘的身影。

老饕餮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

嘴里正嚼着几片透明碎壳。

他嚼了两下,脸色有些嫌弃。

“没肉。”

“也没多少灵气。”

“你这化神境,怎么穷得叮当响?”

顾无隙没有骂。

目光却沉了下去。

“饕餮。”

“你竟替一个人族小王卖命。”

蚩尘咧开嘴。

“关你屁事。”

话音还没落,他身后那张黑口再次张开。

这一次不等顾无隙开路。

直接朝他吞来。

顾无隙脚下空间向后一折。

他没有后退。

人却出现在二十丈外。

黑口扑了个空,只咬下半截枯树。

粗逾两人合抱的树干,连同根下泥土一起消失。

蚩尘没有追。

仍坐在原处。

陈一天给他的命令不是杀顾无隙。

是守出口。

他这辈子很少把命令听得如此明白。

因为神魂深处那副奴隶枷锁,也在提醒他,若敢为了多吃一口擅离位置,后果大概比饿着还难受。

顾无隙看了一眼没有追来的蚩尘。

又看向脚下火砂。

暗红阵纹已经亮了。

每一粒火砂都在轻轻跳动。

它们不是困阵。

也不是杀阵。

顾无隙抬脚便能离开。

可当他一步踏到二十丈外,原本留在阵中的那道影子,竟仍与他连在一起。

影子被拉得极长。

从火砂阵纹一直延伸到他脚下。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他方才换位时留下的空间法则。

顾无隙终于明白。

礼盒不是饵。

礼盒是尺。

他第一次把盒子送到王府时,火砂、桃枝、木盒都沾过他的法则。

黑石关用那道残痕量了他两次。

量到今日,终于能沿着同一种气息,把他的真身从九层壳里拖出来。

身后空间忽然一亮。

高依依自尚未完全合拢的折口中走出。

荒天斜在手中。

剑尖落地,划过一条极浅痕迹。

蔷薇紧随其后。

她落地第一步,便踩在火砂阵纹西侧。

先前沉进青砖的那缕意志,沿天罡阵传到此处。

六道阵门的最后一处真实坐标,就此钉在脚下。

高空有鹤鸣响起。

一百零八片白羽从云中飘落。

没有攻向顾无隙。

只落在方圆三百丈的每一处风口。

顾无隙若再撕空间。

风便会先乱。

白羽也会先亮。

王府六门没有跟来。

却把眼睛带来了。

顾无隙目光扫过三人一妖。

唯独没有看见陈一天。

“那位陈王呢?”

他问得很平静。

“拿你们几个替他拼命?”

高依依道:“他在来的路上。”

顾无隙笑了一下。

“等他从王府走到这里,你们已经死了。”

“可以试试。”

“正有此意。”

顾无隙袖袍一展。

蝉蜕界再次铺开。

这一次没有九层壳。

前七层已经尽碎。

第九层刚被蚩尘吞掉。

只剩第八层贴着元神,藏在肉身最深处。

可化神境巅峰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几件炼出来的空间壳。

顾无隙掌控空间法则数百年。

此刻不再藏身,整片荒地顿时换了模样。

三百丈外的城墙,被拉到众人眼前。

脚下火砂则被推去半里之外。

天上的白羽忽然落进土中。

地上的碎石又从云里砸下。

顾无隙抬手一划。

蔷薇腰间空间随之断开。

没有刀。

只有一条细得看不清的黑线,自她左肋切向右肩。

蔷薇身上战铠终于显现。

暗金纹路沿丰腴身形铺开。

万法不侵挡住空间法则。

可那道黑线除了法则,还有顾无隙化神境巅峰的法力。

轰的一声。

蔷薇被撞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荒地上踩出深坑。

嘴角也多了一点鲜血。

她仍没有离开阵点。

第七步落下后,右脚重新踩回原处。

“继续。”

蔷薇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几条路能换。”

顾无隙目光微凝。

这一击没有杀人。

却证明万法不侵并非真的无敌。

法则改不了她。

力量仍能伤她。

只要再来几次,钉子总会松。

他左手牵住空间黑线,右手却忽然抓向高空。

云层里的凌虚子只觉四周一紧。

上下左右同时变成一面无形墙壁。

墙壁向中间合拢。

竟要把他这只白鹤硬生生压成一张纸。

“我就知道看天没这么容易!”

凌虚子怪叫一声。

双翼猛然展开。

数百片本命鹤羽同时射出。

鹤羽切不开空间法则。

却在每一面无形墙上留下白色光点。

墙往哪边挤,他便往唯一没有光点的方向飞。

仙鹤身形本就灵动。

凌虚子又活了三百多年,保命本事比拼命本事熟得多。

他从最后一线缝隙里滑了出去。

左翼仍被空间墙擦中。

大片白羽带血飘落。

“盟主!”

凌虚子在高空大喊。

“我受伤了!”

蔷薇头也没抬。

“没死就继续。”

“好嘞。”

凌虚子忍着疼,又飞回云上。

顾无隙同时压制两处。

高依依却一直没有出剑。

她握着荒天,另一只手则捏着那截焦桃枝。

桃枝断口的白霜正在延伸。

顾无隙每换一次空间,白霜便朝相同方向多长一寸。

荒天能斩法则。

但她不准备拿仙兵追着一个空间化神乱砍。

她在等。

等顾无隙为了拔掉蔷薇这枚钉子,再次把真身压到火砂阵点附近。

顾无隙看见她不动,也猜到了几分。

“想借旧痕定我?”

他忽然抬手,在自己左臂上一划。

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断臂没有流血。

落地之前,已经被一层空间法力绞成碎末。

顾无隙肉身随之变淡。

他想把沾着礼盒旧痕的那部分气息,连同手臂一起丢掉。

焦桃枝上的白霜果然停了一下。

高依依却没有慌。

“不是血。”

顾无隙眼神一沉。

高依依抬起桃枝。

“你第一次送盒时没有亲临,留下的本来就不是血肉气息。”

“是你的法。”

“除非你把这一身空间法则也斩了。”

“不然,丢多少肉都没用。”

顾无隙脸上最后一点从容终于淡去。

他没有再试探。

蝉蜕界骤然向内收缩。

三百丈。

百丈。

十丈。

所有被拉远、折转、倒置的空间,都在一瞬间压向蔷薇脚下那一点。

他要用整个领域的重量,拔掉这枚钉子。

荒地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蔷薇脚下火砂一粒粒炸开。

战铠表面也多出密密麻麻的细纹。

她双脚陷进土里。

膝盖微微弯下。

却没有退。

顾无隙的真身终于随领域一起,压到她面前三丈。

高依依手中焦桃枝同时结满白霜。

她松开桃枝。

双手握住荒天。

桃木剑表面的暗沉木色,一寸寸褪去。

桃红光芒从剑心亮起。

荒地上没有桃树。

空气里却忽然多了一股春日花香。

顾无隙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