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
礼房官员引着西班亚使团走进会客厅时，杨正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
“殿下，我国带来三级风帆战列舰建造图纸、四级图纸、五级巡航舰图纸、六级护卫舰图纸，一应俱全。
此外，愿出售一艘服役十五年以内的三级战列舰、一艘六级护卫舰。
全套制造工艺均可交付。”
西班亚大使将两只檀木箱子的盖子推开，露出里面卷放的图纸和装订册，目光灼灼地看着主位上的杨正。”
“作为交换，我国希望获得未来十年每年一千万元海贸采购额度。
享有丝绸、茶叶、瓷器全部优先采购权，以及后续贸易额度优先商议权。”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郑海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瞥了一眼那几卷图纸，没有伸手去接。
“大使阁下，三级到六级图纸都拿出来了，倒是齐全。
不过本督听说，贵国在西班亚的船厂，造的船可不止这些级别吧？”
西班亚大使眉头微动：“郑都督的意思是？”
“一级战列舰的图纸，没有吗？”
郑海笑眯眯地问，“还是说，西班亚的船厂造不出一级舰？”
西班亚大使的脸色沉了沉。
一级战列舰的图纸，那是王冠上的明珠，岂能轻易示人？
“郑都督，一级战列舰造价高昂，技术艰深，即便贵方拿到图纸，短期内也难以......”
“难以仿制，本督知道。”
郑海摆了摆手，语气闲散，“前两日也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结果呢？
人家连底牌都不留一张，直接摆上了台面。
西班亚阁下，您说这生意该怎么做？”
西班亚大使的瞳孔微微一缩，郑海没有说“人家“是谁。
但他不会傻到猜不出，这指的是前两日的佛郎机和英吉利。
在会同馆从那些人的神色就能猜到，那两个国家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这样吧。”
陈良才在旁淡淡开口，“一级、三级、五级、六级，全套图纸和制造技术工艺，都要。
此外......”
他目光落在那本装订册上：“贵国在西班亚的铸炮厂，炮铁质量倒是不错。
战列舰所用的三十二磅炮、二十四磅炮、十八磅炮、十二磅炮、六磅炮......全套火炮制造图纸和技术，一并交付。”
西班亚大使倒吸一口凉气。
全套火炮技术？
这比舰船图纸还敏感！
“这......”他犹豫了。
杨正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不大：“西班亚阁下，本王听说贵国在西班亚开采的白银，每年有上千万两流入东方。
若有了本王的丝绸、茶叶，运回西班亚或是西洋，利润几何，阁下心中自有算盘。”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扎进了西班亚大使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图纸和技术，可以交。
但额度......”
“未来十年，每年七百万元海贸采购额度。”
杨正直接报出了数字，“还有日后享有丝绸优先采购权，日后商议新采购额度，绝不低于现有之数。”
西班亚大使的嘴唇动了动。
七百万......
比他最初要的一千万少了些，但对方要的是一、三、五、六级图纸制造技术，加全套火炮技术，这个代价换七百万，也不算亏。
更何况前两日那两个国家拿出的东西，从沃尔登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判断，绝不会比这轻。
“可。”他点了头，“但图纸交割期限，需宽限一年时间。”
“可。”
礼房拟约，西班亚使团退下。
...............
四月初九。
“殿下，我佛兰西国带来三级图纸、五级巡航舰图纸、六级护卫舰图纸，全套制造工艺均可交付。
愿出售一艘五级巡航舰。”
佛兰西大使优雅地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这次来，本就没打算投入太重......
佛兰西远在欧洲，东方的贸易虽好，但不足以让宫廷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能拿下一部分份额，便足够了。
“作为交换，我国希望获得未来十年每年八百万元采购额度，享有茶叶、丝绸、瓷器优先采购权。”
郑海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佛兰西的三级舰图纸，倒是难得。
不过本督好奇，贵国的二级舰，和另一版的二级舰比起来，哪个更好些？”
佛兰西大使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