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郑海指的是佛郎机、英吉利、西班亚版，但他没见过那三国的图纸。
“各国工艺不同，各有千秋。”
“那是自然。”
郑海笑而不语，转头对陈良才道，“陈大人，你觉得呢？”
陈良才淡淡道：“二级、三级、五级、六级，全套图纸和制造技术工艺，交付。
实船方面，三级舰和五级舰留下。
额度......五百万元。“
佛兰西大使眉头一跳：“五百万？
郑都督，我国可是拿出二级舰图纸，是不是应该给七百......”
“七百万？”
郑海笑呵呵地打断了他，“阁下，前两日有人可是把好几艘实船都送出来了，有人把压箱底的图纸都摆上了桌。
贵方拿出二级图纸，开口只要七百万？
这生意做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佛兰西大使的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郑海在施压，但他确实没有受命拿出更重的东西。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排在佛郎机和英吉利之后，西班亚又刚谈完，自己的筹码确实不够看。
“.......五百就五百。”他咬了咬牙，“但丝绸、瓷器优先采购权，要写进约里。”
“丝绸和瓷器，二选一。”杨正开口。
“丝绸。”
“可，日后商议新采购额度，绝不低于现有之数。”
“可。”
................
四月初十。
尼德兰大使走进会客厅时，脸上的表情比前几日任何一国都要复杂，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殿下，我国带来三级风帆战列舰、四级风帆战列舰、五级巡航舰、六级护卫舰图纸。
愿出售一艘服役十年以内的六级护卫舰。
全套制造工艺均可交付。”
他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大堂。
郑海的笑容淡了，陈良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作为交换。”
尼德兰大使深吸一口气，“我国希望获得未来十年，每年八百八十万元采购额度，享有丝绸、茶叶优先采购权。”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好半晌，郑海才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前几日的笑呵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疏离。
“大使阁下，贵国的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经营多年，积累的技术和资源，就只有这些？
三级、四级、五级、六级图纸，加一艘六级护卫舰......阁下这开口便是八百八十万元，这底气从何而来？”
尼德兰大使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郑都督，尼德兰海贸网络遍布南洋、莫卧儿、波斯湾、西洋各国，可为汉王殿下提供最广阔的贸易渠道......”
“贸易渠道，本王自己有。”
杨正淡淡打断了他，“图纸和技术，才是今日要谈的。”
尼德兰大使沉默了，他想说“我们和前面几国不一样“，想说“你们凭什么拿我们和佛郎机、英吉利比”。
但他不能说，或者说是不敢说。
此时的，尼德兰大使很想知道前面几国到底拿出了什么......
佛郎机真的就送了一艘战列舰？
英吉利、西班亚、佛兰西又送了什么？
杨正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道，“三级、五级、六级，全套图纸和制造技术工艺，交付。
那艘六级护卫舰，留下。”
“未来十年，每年三百万元海贸采购额度。
日后商议新采购额度，绝不低于现有之数。”
三百万？
尼德兰大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三百万元......
和前几国比起来，是多还是少？
算起来，三百万元折合成白银，比尼德兰东印度公司过去和明清两朝每年拿到的贸易额，多了数倍不止。
尼德兰大使皱了皱眉，只是付出了一些舰船图纸和制造技术，没有拿出战列舰那样的大家伙......
三百万元，换来这些，可能不算太坏。
“是，尼德兰接受汉王殿下的条件。”
..............
尼德兰使团走出宫门时，日头正烈。
尼德兰大使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跟着沉默的成员。
众人没有上马车，而是沿着官道慢慢走着，像是要把胸中的闷气散一散。
三百万元，是多还是少？
为什么尼德兰是最后一个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