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哥把码头又扩了,现在能停大船了。从沿海基地运过来的货,直接就能卸,不用倒小船了。”
“望月城呢?”
傅言的笑容收了一些。
“还是那样。谈,不谈。不谈,又谈。反反复复的。但他们在往北边撤,不是往南边压。”
“撤?”
“嗯。听说他们内部出了点问题。城主太小,他母亲和舅舅争权,
曲宁沉默了一会儿。
“那黄岩这边呢?”
“爸说,不管他们。他们乱他们的,我们发展我们的。等他们不乱的时候,我们已经够强了。”
曲宁点了点头。
她把另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了。
“傅言。”
“嗯。”
“我想在黄岩多住些日子。”
“住多久都行。玄策呢?他愿意吗?”
“他愿意。他说外婆做的饭比金江的好吃。”
傅言笑了。
“那倒是。妈做的饭,谁都比不了。”
曲宁在黄岩住到第二十五天的时候,江秀秀的面包窑出了新花样。
她用南瓜和红薯做了两种馅料,包在面团里,烤出来,金黄金黄的,掰开,里面的馅料软软糯糯的,甜而不腻。
玄策一口气吃了三个,吃得满嘴都是馅料,江秀秀给他擦嘴,他咧嘴笑,露出两颗掉了的门牙。
“外婆,令仪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江秀秀的手停了一下。
“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你掉了第二颗门牙的时候。”
玄策摸了摸自己的门牙,左边那颗已经掉了,右边那颗还在。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时间可以接受。
曲宁在黄岩住到第三十天的时候,曲靖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黄岩实行宵禁。晚上十点以后,不许出门。”
曲宁放下筷子。
“爸,怎么了?”
“望月城那边不太平。防着点。”
曲宁看着曲靖,曲靖看着她。
父女俩对视了一会儿,曲宁没有再问。她端起碗,继续吃饭。
玄策坐在她旁边,把碗里的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摆在桌上,整整齐齐的,像一排小士兵。
曲渊坐在对面,低着头吃饭,没有看任何人。
窗外,后山的小屋里,令仪睁开了眼睛。
她听见了。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神识。
炼气九层的神识,能覆盖整个黄岩。
她听见了曲宁说的话,听见了玄策的呼吸,听见了曲靖翻报纸的声音,听见了江秀秀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
她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里。灵石是温的,微微发着光,里面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流入她的经脉,汇入丹田。
炼气九层的巅峰,离筑基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灵石能跨过去的。
她需要契机,需要顿悟,需要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雪停了,天亮了。
她站在小屋门口,看着山坡下的家。
枣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雪,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着,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把寒冷隔绝在外面。
她走下台阶,踩着雪,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她走到山脚下,看见了曲渊。
他做在大石上,穿着一件旧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里有血丝,但他在笑。
“爸爸。”
“嗯。”
“我出关了。”
曲渊蹲下来,张开手臂。
令仪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